士官们兴高采烈乐此不疲各抒己见向黄克爽提议炸桥的方案,有的说埋炸药到桥墩上,有的说到桥中间挖个坑把炸药埋到坑里,再有的说把炸药放在炮架上,让大炮挡住坦克前行……,各种声音稀里哗啦,一时闹哄哄的,听得黄克爽耳晕,刘亚思、吴志辉和沈丽娜发觉黄克爽眉头紧皱,各自管好自己的分队士官们静声,各分队士官们才陆续地静下音来。
“傻不拉几的,你们以为这炸桥是炸你们家的土坯房啊?”黄克爽不由好笑,眼睛笑得有如孙红雷眯成一条缝,“这可是大桥,坚固着呢?找不准炸点,不要说炸桥了,就连一个桥墩也炸不脱皮。”
“啊,有这么难吗?”士官们疑惑,面面相觑,根本不知道炸桥有那么复杂的程序和说道,纷纷为自己的无知而汗颜。
“师座,那炸点在哪?我去炸。”步兵分队有个士官嚎叫,一身的勇气。
“我怎么知道?这桥又不是我建的。”黄克爽没好气地说,“开药看病当当对症下药,找不准炸点,有个屁用。”
“啊,那怎么办?不炸了?”士官们的兴致突然降下来,个个蔫了一般。
“炸是一定要炸的,只是怎么炸的问题?现在找筑桥工程师已经来不及了,你们从中抽调20个人,分成4个小组,按你们刚才瞎议论的提议,分别到桥中间和三个桥墩安置炸药,我也不是师傅,只能就此一搏,行动吧。”
“切!”士官们唏嘘,唏嘘黄克爽说了等于没说。
“怎么?不想炸了?”听到士官们的唏嘘声,黄克爽不爽了,他抬手看下手表,说:“不想炸就按之前的命令,步兵和后勤赶紧撤,到时间了。”
现在的时间是凌晨4点50,再过个把小时就要天亮了,黄克爽为了步兵分队和后勤分队有时间撤退,把撤退时间安排在4点半,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分钟。
“炸,炸,炸了,至少能赌一赌,即使日军攻过来也还撤的赢。”逃命不是特别行动队的风格,士官们个个要求和同意按黄克爽的命令炸桥,“师座,我们炸,一定把这桥炸了。”
“那好,行动吧,快组织分队。”黄克爽也不懂炸桥,只好把死马当作活马医,吩咐刘亚思从步兵分队抽调20人组成4个小组,这步兵打起仗来最吃亏了,打仗时冲锋陷阵,不打仗时当工兵,这安炸桥炸药的事又落在了他们步兵的身上。
刘亚思领命,从仅剩下的87人当中抽出20人组成4个小组,每组任命一个小组长,与此同时,沈丽娜命后勤分队搬来4个炸药包和一些铁器,向黄克爽报告炸药包只有这么多了,黄克爽微微点头,叫刘亚思命令每个小组长带上炸药包和铁器出发。
“师座,我们炮兵如何行动?依然守着吗?”见步兵开始行动,吴志辉请示黄克爽,这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做什么,但也不想闲着。
“守着吧?”黄克爽眺望桥对面一眼,再看一眼东方露出的鱼肚白,“快天亮了,一旦鬼子强攻,给我轰了他们,喂他们吃个早饭。”
“嘿嘿,是!”吴志辉忍俊不禁,向黄克爽啪个军礼。
“师座,我们的弹药不多了。”看吴志辉啪个军礼后离去,沈丽娜为难地上前一步向黄克爽报告。
黄克爽微皱眉头,淡然问,“不多是多少?”
“子弹不到一万发,炮弹仅有60多枚。”
“卧槽,弹尽粮绝呀?”黄克爽心里不由感到悲催,“粮食总还有吧?早饭还有得吃吗?”
“粮食还有,应该还可以吃三四天。”沈丽娜羞愧地说。
黄克爽深看沈丽娜一眼,回想着叶馨当后勤分队长时的风光,那个时候要啥有啥,这些事根本不用他操心,可看沈丽娜这方面却……有所欠缺。
“师座,我们能不能请示师部调些装备来?我们现在守桥,这没有弹药守不住吧?”
“废话!”黄克爽心里骂声,但看无知又有些天真的沈丽娜,没把‘废话’二字说出来,“算了,师部现在也紧张,估计你去了也白去,只要帮我看好后勤分队就称职了。”
“哦,是。”沈丽娜支吾一声,失落地转身离去,但走不多远时回看表情凝重的黄克爽一眼,然后有些坚决地下了个决定,她很想在这时候为黄克爽分忧。
步兵分队陆续在桥中间和三个桥墩安好了炸药,然后陆续回到桥头,刘亚思请示黄克爽,“师座,炸药安好了,我们开炸吗?”
“……”黄克爽不语,看看天色,这时天色已经大亮,太阳从东边露出半个头来,他再看看桥对面活动的日军身影,看他们正在整理行装,同时看到有几辆坦克“嗡嗡嗡、哒哒哒”地开到整装待发的日军旁边,黄克爽估计的没错,日军大清早果然要用坦克当先锋攻桥,接下来特别行动队如果炸不塌大桥的话,那肯定与日军是一场恶战,依照特别行动队现在的弹药情况是不可能阻挡住对面的日军,甚至整个特别行动队全军覆灭,整个特别行动队已经到了生死关头。
一辆日军坦克开上对面桥头向这边驶来,接着是第二辆和第三辆,不一会儿,日海军陆战队跟随坦克两边开始过桥,个个都如训练有素的特种兵,端着枪瞄着腰向这边摸索前进。
“师座,下命令吧,日军坦克过来了。”刘亚思暗自焦急,再次请示黄克爽。
“那就炸吧!”黄克爽淡然说,“记住,爆破不成功,立即组织撤退,速度要快。”
“是!”刘亚思啪着军礼应声。
日军坦克部队“嗡嗡嗡哒哒哒”朝这边行驶,距离越来越近,眼看就要过桥中间埋下的炸药点了。
刘亚思一声令下,“炸”,步兵兼爆破手的士官双手陆续狠卡一下按钮,随着按钮按下,一线线火光随着引线向各炸药点飞去,其速度有如闪电,首先爆炸的是离这边桥头最近的桥墩,但可悲的只是炸破了一层皮,黄克爽和士官们看到爆炸点不禁叹息。
再有一个爆破点也是桥墩,但结果依然是炸破一层皮,接下来的第三个桥墩就更差了,不仅连皮都没炸脱,在炮弹开炸时掉下江水里去了,水花倒炸得蛮高。
“卧槽,草草草。”黄克爽气得嗷叫,不满地回看各个爆破手,只见他们个个干瞪眼,哭笑不得,个个羞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,全都无地自容。
现在只能依靠桥面安放的炸药点了,只见一条火线向炸药安置点飞划过去,黄克爽、刘亚思和吴志辉等士官们都像皿住了呼吸期待炸点爆炸,可惜等了良久都没听到爆破声。
“怎么回事?哑弹吗?”黄克爽大瞪眼,责问刘亚思。
“这?师座?”刘亚思不知原因,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“不至于吧?”
眼看日军的坦克就要过炸药点了,但引线还在强烧着,说是‘强烧’,是因为引线之间断了一大截,只有细细的一两根引线连着,火光很艰难地燃烧,像蜗牛往另一端的接口爬行,眼看火线就要连上时,日军坦克这时开了过来,正好碾上火线而过,火线顿时被坦克链条碾灭。
“哎!”刚才安置炸药的步兵成员不约而同地叹息,有如绝望般哀叹。
“怎么回事?过了吗?”黄克爽回看一眼步兵,再看桥上开来的坦克。
“师座,过了,没戏了。”有个步兵想死的心都有,绝望的喊声。
“靠,你们真是吃干饭的呀,蠢猪,连响都不给老子响一声,猪啊!”黄克爽终于止不住火气开口大骂,命令步兵赶紧撤退,“快,全给老子滚,快滚。”
“是!”看大势已去,刘亚思无奈地赶紧命令步兵往后撤退,步兵乱过一阵子,全往舟山方向的马路撤去。
“轰,给老子轰,把炮弹全打出去。”黄克爽随即下令吴志辉向坦克开炮。
吴志辉领命,手拿一把小旗子往下狠甩一下,一颗颗炮弹接着陆续飞出各个弹孔,向过桥的日坦克飞去,可惜一颗颗炮弹打在坦克上只是‘啖啖’作响,连铁皮都没炸破一块。
“哇靠,老子想死了。”黄克爽貌似要背过气去,甚为鬼子的坦克质量而汗颜。
日军坦克像是猛牛扭下头,继续朝这边开来,坦克链再驶过几圈后,昂首炮架向这边开炮。
一颗颗炮弹朝这边飞来,接着在桥头的炮兵阵营中陆续爆炸,吴志辉率领炮兵躲闪时继续还击,但结果依然是鸡蛋碰石头,如同以卵击石,只有被日军坦克打的份,根本对付不了那些狗日的坦克。
“操,狗日的,老子同你们没完。”黄克爽接连躲过几颗从坦克打来的炮弹,然后命令吴志辉速度撤退,“快,放弃阵地,速度撤,别乱。”
“是!”吴志辉深知没有招架之力,接黄克爽命令,命炮手推着炮赶紧后撤,但日军的坦克像是长了眼睛,撤退的炮兵走哪打哪,好几个炮兵被炮弹炸死,好几架大炮被炮弹炸飞。
撤退也是艰难的,炮兵撤退慢点,一样是全炮兵覆灭,日海军陆战队这时迅捷地掠过坦克,朝撤退中的黄克爽和炮兵追来,黄克爽眼看就会被被日海军陆战队枪杀,有几颗子弹接连打在他撤退时的脚跟旁。
“斑斑斑,滴滴滴,斑斑……”就在黄克爽和炮兵万分危急时,一辆大卡车嘶鸣着喇叭声从昆山方向的马路上向桥头风驰而来,再看卡车后箱装了满满的十几个油桶,由于车速过快,十几个油桶相互碰撞着,好几个油桶里渗出油来。
“让开,快闪开,靠边!”开车的原来是身穿女军装的叶馨,她探出头来向撤退的步兵和炮兵们大喊,声音如撕裂般吼叫,接连绕过撤退的队伍,驾驶着大卡车向桥上的日坦克冲去。
“啊,小翠。”黄克爽见开卡车的是叶馨,惊喜交加,拼命地向她大喊,“你干什么?下车,快下车,给老子跳车啊!”
但炮火连天,加上撤退时的炮兵闹哄哄的,小翠根本没听见黄克爽的喊声,由于黄克爽穿得又是普通的军服,叶馨一时也认不出他来,虽然她大喊士官们让路时也在人群中寻找黄克爽的身影,但现在的炮兵队伍中有好几百人,有抬山炮的,有扛小炮的,还有推着高炮撤退的,黄克爽虽然高大,但站在人群中很不显眼,特别行动队除了少数小个子,大部分都是高大型,当时黄克爽挑兵组织行动队时,首先一条即要求大兵具有高大的身体和强健的体魄。
叶馨未能听见黄克爽的喊声,恍如拼死一般,端看桥头一眼,狠踩一脚油门,有如视死如归似的开着大卡车向快要驶到桥头的坦克撞去,就在卡车快要驶到桥头的一霎那,一颗子弹打在她旁边的车门上,叶馨本能地躲闪一下,再回看旁边的士官们一眼,猛然发现士官中的黄克爽跳着声向她呐喊。
“啊,克爽?!” 叶馨几乎是惊喜交加、喜极而泣,但当她快要猛过神来时,才发觉卡车就要撞上日军的坦克,她来不及刹车,大卡车飞速地与日军坦克相撞,“轰”一声巨响,卡车捧上坦克后立刻爆炸,其车厢中的十几个油箱也接连爆炸,再瞬间卷上天空。
时间这时仿佛静止了一般,鸦雀无声,死一般寂静,猖狂的日军也被这一幕震懵了,个个傻瞪着眼,为如此英勇的行为惊叹,当恢复神智时,个个眼巴巴地看着爆炸后的油箱碎片从天而降,落到江水中。
“小翠!”黄克爽懵过之后醒悟过来,拔腿向还在不时爆炸的桥头卡车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