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年后你们要去首都?”

    安静几息后，郭首长和赵老师异口同声地道。

    郭首长还好，只是震惊，赵老师就不一样了，瞪大了眼，惊喜得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赵秀是可以去津市治疗，可到底没那么方便，若林医生能去首都，不仅方便了许多，每天都能见到儿子他心里也能安稳些。

    钱老师斜乜了赵老师一眼后道： “不去了不去了，我一个单身老头，没儿没女的，去什么去，不如回津市去。"

    换作以前，赵老师肯定会说“那你可千万别回首都。”

    但现在，想到病床上的儿子，即便知道钱老师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听的，且钱老师既决定了要去首都，就不会轻易改变，赵老师张了张嘴，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汪院长解了赵老师围。

    他道： “我说您们两个，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人，斗起嘴来还跟个孩子似的，有意思吗?”赵老师没说话。

    钱老师昂着脖子，像个胜利的公鸡： “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但钱老师也没紧着赵老师斗嘴，说完这句话后他看向郭首长，收敛了脸上的小傲娇，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个认真负责的钱老。

    “我要回首都，就把他们两口子带着一起过去，你也知道，我离不开小林，就只好让他们背井离乡了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钱老师能说林佳他们去首都是背井离乡，郭首长却不能这么说。

    他道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首都是好地方，他们两个跟着您一起去是他们的造化，对他们的发展也会更好。”

    钱老师正色道： "不知道对他们好不好，但既是我把他们带去的，我在一日就会护他们一日。"

    汪院长道： “你这话说的，好像首都和研究院是洪水猛兽会吃人似的。”

    钱老师呵了一声： “差得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难得赵老师附和了钱老师，说道： “该整治整治了，没一个好的环境，怎么做研究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得一步一步来么，”汪院长道： “你们两个就放心吧，有我在，那些人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
    郭首长和研究所负责人低头喝茶，当没听到这些话。

    一直安静听着的林佳闻言眸光微微一动，看来首都

    不会那么太平。不一会儿，周燕从饭厅过来招呼大家吃饭了。

    做饭的大婶一边往饭桌上端菜一边道： “也不知道林医生找谁做的这些菜，闻着就香，这大黄鱼

    品质也好。”

    钱老师吃多了大婶做的饭菜，一眼看出哪些是林佳提来的，哪些是大婶做的。只是他看了半天，菜都端完了也不见鳝鱼丝，不由得地问林佳。林佳： "鳝鱼没有卖的，老奶奶就给我多做了红烧大排和八宝鸭。"沈安已经啃上红烧大排了： “姨姨，这红烧大排好好吃。”赵老师夹了一块红烧肉，赞道： “这红烧肉做得好。”

    郭首长更喜欢吃鱼，他先下筷红烧大黄鱼： “小林，你这个病人不是一般的人家吧，这种品质的大黄鱼可不好买。"

    钱老师见这些人动作这么快，连忙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大排，低头吃了起来。林佳微笑道： “以前是大商人，前不久才平反。”

    “大商人平反……”负责人若有所思： “是不是姓顾?”

    林佳颔首： "您认识?"

    “不算认识但听过他们家的事，”负责人感慨道： “以前是沪市著名的红色商人，可以说半个沪市都是他们家的产业，就连我们研究所有些设备都还是他们家捐赠的，但后来……"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虽没明说，但众人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"当家人顾良前几年受了很严重的伤，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，直到前不久被平反。"

    林佳道： “是偏瘫，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，比赵秀严重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老天爷终究还是长了眼的，”郭首长道： “所以才让他遇到林医生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是巨富之家，现在就算是比不上以前了，家底也远非常人能及。”钱老师突然道： “小林，诊费可不要收低了。等你们去了首都，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。"

    林佳莞尔，其实她还没收诊费，但想来顾良也不会赖账，所以她不着急。负责人道： “钱老师，你放心，我没有忘记林医生的诊费，您不用时时点我。”赵老师： “他不一定只是在点你。”

    钱老师一个眼神看过来，理直气壮地道： 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吃完饭，众人移步客厅说话。

    “林

    医生，”赵老师忽然问道： “你们去首都以后住哪儿?”钱老师： “这还用你问，他们当然是和我住一起。”林佳看了看沈言，拒绝自己老师这种事，还是让他自己来吧。

    “老师，”沈言也不说场面话了，直接道： “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，但我们商量下，还是决定自己找房子住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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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钱老师皱眉： “你们两个之前去都没去过首都，怎么自己找?”

    从钱老师的身体考虑，汪院长也更建议林佳他们跟钱老师一起住。

    “你们老师回首都后会住在研究大院里，两层的小白楼，好几间房，完全够你们一家人住。”汪院长说。

    赵老师同样住在研究大院，如果林佳跟钱老师住一起，也方便医治赵秀，于是跟着一起劝。

    沈言： “我能进研究院已经是沾了老师的光，再住在老师屋里，不谈别人会怎么想，我自己也不自在。"

    “你沾我什么光了，就算没我，凭你自己的本事，也能进首都研究院。”

    钱老师说了两句后，想到研究院还不怎么太平，他就不再劝了。他也不是非要林佳沈言和他一起住，主要是担心他们找不到好的房子。

    “行吧，不和我住就不和我住，正好我有一套房子离研究院不太远，平日里没人住，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也有一套房子，”钱老师话还没说完，就被赵老师打断： “也离研究院不太远，不会很大，但也不算小，正适合你们住。”

    钱老师以为赵老师故意和他打擂台，大声道： “我是沈言的老师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，他住我的房子理所应当，你凑什么热闹。"

    “我哪里凑热闹了，”赵老师更大声地道： “你不是点我没给林医生诊费吗，我那个院子就是给林医生的诊费。"

    之前，赵老师一直犹豫该怎么给诊费，给少了不合适，给多了林医生也不一定会收。送房子就很好了，不算轻但也不会很重，还是林医生正需要的。

    赵老师越想越觉得送房子合适： “林医生，我那房子是一进的四合院，就是很长时间没住人，有些破旧，但位置还算不错，稍微修葺一下就能住人。”

    钱老师问： “杏花胡同那套房子?”

    钱老师诧异： “你居然还记得?”

    />“我又没得痴呆，怎么记不得。”钱老师思索几息后对林佳道： “那地方是不错，去哪儿都方便。"

    这意思是让林佳收下。

    林佳也想收下，相比于住钱老师的房子，无论是她还是沈言都更想住自己的房子。就是只是一进，有些小了，但若是二进三进，也就太贵重了，就算赵老师要送，她也不能收。

    好在初去首都只有她沈言以及沈安，肯定是够住了，以后若是不够住了，再慢慢寻摸买一个大的就行。

    正好她也需要时间来攒钱。

    林佳打算收了，却不能这么直接，嘴里推拒道： “首都的房子肯定不便宜，我不能收。”

    “再贵重能有他儿子的命贵重，你救他儿子一命，这是你应得的。”钱老师道： “以他的家底，我还觉得轻了呢。"

    赵老师瞪了钱老师一眼后道： “林医生，你老师话糙理不糙，要不然我就只能送你二进的四合院了?"

    郭首长： “小林，既然是赵老师的一番心意，你就收下吧。”

    负责人也跟着劝，心里却在想，赵老师拿一套一进的四合院做诊费，他该怎么给诊费?于是在众人的劝说下，林佳收下了这套房子。赵老师道： “我回去后就找人修整，等你们来后就去过户。”

    林佳真心实意： “谢谢赵老师。”

    在钱老师等人面前林佳很稳得住，但离开钱老师的住处后，只有他们几人，林佳就露出了笑颜。周燕也替林佳沈言高兴： “嫂子真厉害。”

    林佳叮嘱： “好好看书，以后考来首都，到时候我专门给你准备一间屋子。”

    周燕狠狠点头，在这一刻，她忘记了文言文有多么难背，忘记了几何代数多么难做，忘记了力的相互作用多么难算。

    回到招待所，时间还早，周燕要看书，林佳就把沈安带到他们这边来玩。

    沈安可高兴了，脱了外衣外裤，洗了脚脚，在床上玩翻跟斗，玩着玩着他忽然问： “姨姨，去首都只有你我还有爸爸吗?"

    林佳把沈安抱在怀里： “你是不是舍不得姑姑他们?”

    沈安声音都哽咽了： “要是姑姑他们能一起去就好了。“

    林佳柔声哄道： “现

    在还不能，但以后他们也有机会去的。到时候你如果想他们了可以打电话，也可以写信。”

    沈安点点头，然后主动让沈言把他抱过去，趁他们还没去首都前他要多陪一陪姑姑。

    沈言把他抱了过去，又给周燕讲解了半个小时的题才回来。

    “燕子基础不行，我走了，谁给她讲题。”沈言忧心道。

    但也不可能把人带去首都。

    他们这一去首都，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津市了。

    “我大哥呀，”林佳道： “我大哥读书时成绩很好的，他一边复习一边教燕子不成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