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接到警署那边的通知,说抓到李秀莲,并且李秀莲提出要和她见面的时候,沈清刚在茶餐厅和简耀他们吃过了晚饭。
这时候天黑了下来,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简耀脱下身上的机车服外套裹住了沈清,避免她被雨淋到。
彪哥冒着雨去隔壁的小超市,买了雨伞来给沈老板遮雨。简耀阻止了沈清把机车服脱下来还给自己: “下雨天冷。”
他低头帮沈清把机车服的拉链拉好后,这才陪着沈清去了警署。
挨着简耀坐着的沈清,一直在安静的思考等见到了李秀莲以后,她应该说什么?应该怎么逼李秀莲开口说卖凶杀她的事?
"Eevee,等下我和李秀莲的对话,你帮我留意一下。看看对我们打官司有没有用?能不能当作证据递给法官。"
Eevee检查手里的录音笔: "ok,我会把她说的话都录下来。"说好她就按下录音笔的开关,把录音笔放在了包包里。
等沈清到达了警署的时候, Eevee小声说: “一切都准备好了。”沈清点了点头,在简耀等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庙街附近的警署里。
庙街的警署似乎成了沈清的主战场,无论是余菲菲、还是豪哥、卖鱼胜……都是在这个警署里被她斗败,拿到他们的犯罪证据的。
这个警署见证了她在香江的一切,也算是她的福地。
沈清走进去的时候还见到了本来被调走的钟sir,钟sir拍了拍她的肩膀,轻声道: "进去吧。"沈清走进审问室,在那里见到了李秀莲。
她大概七十多岁,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,耳朵上带着满绿的翡翠耳环,神情慈祥的抱着一只白色哈巴狗。
看到沈清的时候,李秀莲还对她和蔼一笑,眼神慈善而温和;不像是三番四次买凶伤害的仇人,更像是温和的长辈。
“你和你妈长得挺像。”李秀莲主动开口,声音温和: “啊sir找到我的时候,我挺惊讶的,没想到你也来了香江,还以为我收买古惑仔杀你。"
李秀莲摸着怀里的哈巴狗,笑容慈祥:“你这孩子来了香江,第一次见姨婆,就给姨婆这么大一个惊喜。"
沈清坐在李秀莲面前,目光平静的打量着她,虽然上了年
纪,可神情舒展,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写满着祥和安宁。
满绿的翡翠耳坠和手腕上的贵妃手镯是一对,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,是个养尊处优的富贵老太太,眉眼间对她全是长辈和晚辈的宠溺和爱护。
可沈清知道,面前这个老太太就是三番四次买凶伤害她的人。
因为她坐在李秀莲面前的时候,打心底就升起一股抵触,也看穿了李秀莲伪善背后的真面目。
“你来香江这么久,你爸爸也不带你来看我。”李秀莲伸手去握沈清放在桌上的手,很温暖,也完全没有老年人应该有的粗糙和老人气,沈清甚至从她衣袖上闻到了某种放在未来,也属于昂贵的香料气息。
"不知道你爸爸和你说过没?姨婆在香江做大米生意。”李秀莲笑容比刚才更和善: “宋锦记,你知道吗?"
“我们家在宋锦记有股份,你爸爸逢年过节也会来我家里做客。”李秀莲的话题一直在沈毅民身上: “可你来了香江,他竟然没带你到姨婆家做客。你告诉姨婆,是不是你那个后妈余菲菲,总是欺负你?"
"你要是受委屈了,你跟姨婆说,姨婆跟你做主。"
沈清目光平静的看着第一次见面,就一副真心关心她,要给她撑腰的李秀莲,忽然笑了笑,说:"姨婆,你怎么不知道我来香江了呢?"
她笑意盈盈的盯着李秀莲,目光却带着锋锐: “我来香江的时候,你还在那艘船上见过我呢。”她前阵子梦到了原著偷渡来香江时的场景,梦里有苏启兰,也恍惚有李秀莲的身影。
因为梦境太模糊,醒过来后又遗忘了很多,但是并不妨碍沈清诈李秀莲的话。
沈清的话果然让李秀莲笑容一变,被她抱在怀里的那只哈巴狗,像是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般,开始不安分的挣扎,想从李秀莲怀里跳出去。
李秀莲低头盯了狗一眼,右手轻轻在哈巴狗头上一拍,原本还想挣扎逃跑的哈巴狗瞬间变得安分守己起来。
尽管那双狗眼里,流露出来的是惧怕的情绪,可就算李秀莲松开手,那只哈巴狗也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一般,半点都不敢挣扎。
br />
"姨婆不是说不知道我来香江了?那你怎么知道我坐的是黑船?还是偷渡来的?"沈清反问。坐在一旁的Eevee暗叫一声精彩,她这个当事人的思维能力和逻辑能力都是满分。
别看李秀莲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好姨婆的慈祥模样,可是她的不对劲儿就连那只哈巴狗都能看得出来?
谁家几十年从来没见过的姨婆,会对第一眼见到的小辈儿这么亲昵?还是隔的挺远,没有任何情分的小辈儿好?
简耀冷淡的坐在沈清旁边,那双黑沉的双眸也盯着李秀莲。
李秀莲眉头皱了皱,神情有些不悦的盯着沈清和简耀: “这是你的小男朋友吗?怎么这么没规矩?"
“见到姨婆也不说先问好,尊老爱幼可是我们的传统美德。”李秀莲对神情说: “没有礼貌的青年仔,不能要。"
沈清没理会李秀莲的声东击西,而是从兜里拿出一只录音笔,播放了一段余菲菲和李秀莲的电话录音。
"这件事实在没办法了,如果让沈清继续呆在香江,我们十几年前做的事情,迟早都会被牵扯出来,到时候你和我,都没办法善终。"
余菲菲着急上火的声音,从录音笔里面传了出来的同时,李秀莲下意识伸手去抢沈请放在桌上的录音笔。
简耀伸手擒住了李秀莲的手: "给我安静听着。"
李秀莲在香江养尊处优这么多年,早就忘了被人无视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儿?“你个死烂仔,给我放手。”李秀莲明显急了: “当心我让律师告你对我用武力。”
"你好,我是沈小姐请的律师。"Eevee及时把自己的名片推了过去,自信满满的对李秀莲说:"法律上的事情,冲着我来。"
"沈清,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?”李秀莲扭头把怒火冲着沈清发泄: “你拿个录音,就以为能威胁我了?
“我想应该能的。”沈清笑眯眯的扬了扬刚从桌上拿起来的录音笔,用一种气死人的语气说:"你看,你急了。"
李秀莲气的瞪大双眼,盯着沈清的时候,嘴巴里都仿佛要喷火了。她低头盯着怀里的哈巴狗,哈巴狗忽然得到某种命令般,朝沈清掌着录音笔的那只手咬
了过去。
“汪~”
"嗷!"
哈巴狗还没咬到沈清,就被彪哥扔杯盖砸中,直接摔在了地上。
"小东西还挺厉害。”彪哥拎着哈巴狗的后颈,眼神彪悍的盯着李秀莲: “我们沈老板岂是畜生能碰的。"
一语双关的话,让李秀莲火大: “你骂谁是畜生?”“谁接话,谁就是畜生。”沈清冷笑着说。
李秀莲气的鼻孔外张,半点富贵老太太的模样都看不到了。她盯着沈清手里的录音笔,忽然压住脾气,说: “你这个录音也没录到什么,你对姨婆也有误会。”
李秀莲笑着说: “当时你后妈给我打电话,是担心你知道你妈妈难产的事情,所以才打电话求我帮忙。”李秀莲是个心机深沉的老虔婆,在余菲菲给她打的那通电话里,她其实也很戒备。
所以根本没接余菲菲的话,而是笑着约余菲菲去喝下午茶。
就这段录音,顶多能证明她和余菲菲有通话,也知道沈清来了香江而已。沈清能拿她怎么办?
李秀莲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按耐住脾气: “我没来看你,是想着你爸爸好不容易有新的家庭,现在事业也有起色。你妈妈难产死的事情,虽然是余菲菲送了太多补品,才导致你在你妈肚子里长得的太大,不好生下来。"
李秀莲语重心长: “你爸怪你害死了你妈,这些年我们虽然都在香江,可是每次来往,你爸都会想起你妈难产的事情,和姨婆闹的不愉快,导致姨婆心里有阴影,所以才不愿意来见你。"
“沈清啊,你是姨婆接生的,姨婆看到你也会想你你妈,姨婆心里难受……”李秀莲拿手帕擦着眼泪说: "你害你妈难产,姨婆怕你会自责。"
沈清冷漠: “我为什么要自责?你们害死了我妈,抢走了我妈的幸福生活。我看见你们,不会自责,只想让你们血债血偿!"
"沈清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李秀莲气的打断了沈清的话: “如果不是我,你也死在你妈肚子里了。"
“我当初真后悔一时心软,救了你……”
很显然,沈清就是故意提起这些事,故意激怒李秀莲,故意让李秀莲气急败坏说错话的。
李秀莲的律师察觉到沈清的目的,忙上前说: “老太太,你别动怒。你们亲人第一次见面,有话好好说,别让妹崽误会你。"
沈清冷笑: “误会,录音怎么说?”
她又按下录音笔的开关,余菲菲着急的声音又重复在审问室里响起: “这件事实在没办法了,如果让沈清继续呆在香江,我们十几年前做的事情,迟早都会被牵扯出来,到时候你和我,都没办法善终。"
反反复复的一句话,被沈清重复播放,李秀莲好不容易被律师安抚好的情绪,又开始波动起来。
好像余菲菲的话让她想起了某件一直想隐藏的事情,李秀莲咬紧后牙槽,好几次都想伸手去抢沈清手里的录音笔。
可是手刚抬起来,就被简耀按住了。
沈清似笑非笑: “什么事没办法隐瞒?你和余菲菲十几年做了什么事情,害怕被我知道?”
沈清盯着李秀莲的眼睛,步步紧逼: “又是什么样的事情?让你不惜一切代价,连泰国的杀手都要收买?让他追到泰国去杀我?"
沈清抬起手,从Eevee包里拿出泰国的定案证据,冷声说: “你安排的泰国杀手,早就被抓,什么都交代了。"
李秀莲以为沈清三番四次躲过追杀是命大,谁知道她步步为营,证据一环一环的拿出来,李秀莲心中惊骇。
李如玉到底生了个什么妖孽啊?
李秀莲有点害怕沈清了,她压住心里的恐惧和心虚。瞥着沈清放在桌上的证据,又瞥了瞥沈清手里的录音笔,这个精明的老太婆忽然沉住气: “什么
杀手?姨婆只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,天天忙着帮狗友们训狗,哪里懂什么杀手啊?"
"这个杀手还是泰国的,那就更奇怪了。”李秀莲说: “你那个后妈心思恶毒,当年想害你妈难产,一尸两命。现在肯定也想破坏你和姨婆的亲情……"
李秀莲一边说,一边揣测当年的事情沈清到底知道多少?
她绝对不对让沈清知道她极力想隐瞒的事情,于是打算软硬兼施的威胁沈清: “姨婆在香江住了十几年,认识的狗友好多都是香江的豪门老太太。你要是相信余菲菲栽赃姨婆的这些证据,怀疑姨婆,和姨婆自相残杀,那你在香江就真的孤立
无援,连个能帮你的亲人都没有了。"
沈清笑了: “姨婆,你从来都没帮过我。你可能还不知道……有人告诉我,说我的命被人抢走了。"
“我怎么没帮过你?如果不是我接生,你早就死在你妈肚子里了。你生出来后,你爸就和余菲菲私奔到了香江,如果不是我把你抱给你爷爷奶奶,你还能活到现在?"
李秀莲色厉内荏的说: “你的命被人抢走?你有什么命?乡下丫头的苦命,你妈是丫鬟,你外公外婆是泥腿子,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的穷苦命!"
"你难道是看你爸和后妈生的继姐,在香江当千金大小姐,金尊玉贵的养大,你就以为自己被她抢命了?”李秀莲苦口婆心: “你要这么想也是对的,如果你爸当初逃港带着你,你也确实能当个千金大小姐。"
沈清冷眼看着口沫横飞的李秀莲,忽然冷笑到: “李秀莲,是不是谎话说了一百遍,连你自己都觉得你是个好人了?"
李秀莲压根儿没想到沈清会直呼她的大名,听着沈清那些话,她心虚的揣测沈清到底知道些什么?
难道那些事她真的知道了?
不应该啊。
那些事情过去那么久了,发生的时候她还没出生,她怎么能知道?
沈清从小在内地农村长大,内地现在环境这么严峻,她还有个逃港的爸,按理说她在内地的日子不会太好过。肯定也接受不了好的教育,不可能这么聪明,更不可能会知道那些事情。
看着气定神闲,胸有成竹的沈清,李秀莲心中犹疑和心虚交织在一起。
她看了自己的律师一眼,律师立马笑着站出来,缓和气氛: “沈小姐,你被蒙骗了。老太太一直很关心你,根本不会害你。"
“其实你能参加这次的奥数比赛,都是我们老太太在帮你。”律师笑着说: “何雯姿你知道吧?那是我们老太太的干儿媳妇儿。我们老太太和何雯姿的婆婆是金兰姐妹……"
李秀莲年轻的时候,有一门训狗的绝活。
那时候是晚清时期,一些旧式的官宦人家还维持着以前的奢靡生活。当官的汉人养小姐也和旗人的格格不同,旗人的格格可以到处游玩,汉人的官小姐却是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,一辈子都活在深宅大
院。
为了排解寂寞和无聊,这些小姐太太就喜欢养宠物。什么猫儿啊,狗儿啊,八哥鹦鹉……都是小
姐太太们的心头好。
有着训狗绝技的李秀莲年轻时,就经常帮各家的小姐太太们训宠物。后来就算到了香江,李秀莲也凭着自己的训狗绝活,打入了豪门太太圈。
还逐渐靠着给香江的豪门太太们训狗,得到了一些被赏识的机会,渐渐发家起来。
到老了老了,还能靠着这一点绝活和何雯姿的婆婆成为金兰姐妹。由此可见,李秀莲也是个心机深沉,懂得蛰伏的人。
“清妹啊,你不能这么伤了姨婆的心。姨婆虽然没见你,但一直在暗地里照顾你。奥数比赛的奖金,姨婆都增加到5万块钱了,这些钱,对你来说,也是一笔大数目。你好好学习,不要在想以前的事情,以后姨婆照顾你在香江好好过日子……”李秀莲说: “到时候再给你找个豪门少爷当老公,你日子肯定比继姐过的好。"
李秀莲和律师一唱一和,她看着沈清: “你说姨婆以为自己是个好人,姨婆对你是真的关心。你妈妈的死是十几年前的事情,又发生在内地,香江的啊sir管不了。如果你妈知道你对她的死耿耿于怀,你妈九泉之下也难受。她肯定希望你能过好日子的……"
沈清语气平静,问到: “你说香江啊sir管不了我妈的事?”
“当然了。香江和内地不通,各管各的,你妈妈的事情这边管不了。”李秀莲说: “否则我来了香江,还会让余菲菲好过?早让她下去陪你妈……给你妈赔罪了。”李秀莲语气幽幽,看来她想啥余菲菲的心也是真的。
沈清盯着李秀莲,敏锐问道:“你为什么想杀余菲菲?是因为她知道你做的事情吗?”
李秀莲心里全是愤怒,这么揪着一件事就不放了?
沈清又说: “当年我妈难产,是你和余菲菲联手害的!”
沈清的话,宛如一道惊雷劈在李秀莲头上。
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后脚跟不小心踹翻了椅子,砸在地上,发出‘砰’地一声巨响,仿佛沈清说中了她的心思,让她心里也砰砰直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