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人静。</p>
洁白的大理石地板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,再三确认病床上的人已经睡熟,呼吸平顺,清丽温婉又难掩憔悴之色的中年女人轻轻带上房门,走了出去。</p>
女人鬓角有斑斑银丝,却丝毫不掩婉柔的魅力,举手投足都带着动人的风情。</p>
“医生,我女儿真的一点康复的可能都没有了吗?”</p>
医生扶了扶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透着惋惜,又带着丝丝司空见惯的冷漠,无奈的摇摇头,斟酌着怎么说才不至于太残忍,“癌细胞扩散的速度太快,照这样下去,内脏器官完全坏死只是时间问题,总之……尽快为她准备后事吧!”</p>
闻言,女人眼眶顿时通红,眼泪几乎要掉下来,哽咽道“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不可能一点希望都没有的,毕竟,她还那么年轻,路还很长,不能就这么没了,医生,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我砸锅卖铁也给她治!”</p>
可怜天下父母心!哪怕平时柔柔弱弱,一逢大事小事就哭哭啼啼的她在此刻也变得无比强大,一字一字掷地有声。</p>
医生叹了口气,低声道“她自小大病小病不断,身体素质太差,要是转到国外医冶,不说你们家的条件负荷不起,就说她的体质,恐怕也撑不到到国外”。</p>
女人颓然,眼泪不停的往下掉。</p>
“在她剩下不多的日子里,好好陪着她!”医生叮嘱着,为年轻的病人判了死刑,“大概,就在这几天了!”</p>
女人听到他最后一句话,被剥夺了最后一点挣扎的希望,再也支撑不住地嚎啕大哭,好像失去了所有活着的意义,只剩一副躯壳的绝望无助。</p>
医生于心不忍,摇摇头,不停地劝说安慰着她。</p>
而门后,本该熟睡的人单薄的身体贴着门,瘦的骨节明显的手指覆在门上,泛着惨白,尖尖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在木制的刷着劣质油漆的门板上划动着,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吱吱声,粉末碎屑簌簌掉下,一一道细长划痕触目惊心。</p>
昏暗死寂的病房,银色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台透明的玻璃,轻轻柔柔倾洒下来,映衬着那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惊悚如鬼魅。</p>
听着母亲与医生的对话,苍白如雪的面容平静的犹如一汪死水,只有黝黑的双眸深邃迷离,有点点星光闪烁,说不上是冰冷还是炙热的情愫火焰般不住跳动,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生气。</p>
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的生命力在疾速流逝,几乎油尽灯枯,那人弯下腰轻轻咳嗽了几声,细薄苍白的唇瓣微微扯动,走了几步,倾身,一下子倒在床上。</p>
她真的有点困了!困到想睡下,再也不起来。</p>
门外母亲的哭声回荡在耳畔,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,目光随着记忆和思绪慢慢变得空洞涣散。</p>
有人说,人在快要死去的时候,一生的记忆会像幻灯片一样一一在脑内回放,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。</p>
她呢?</p>
她的一生有什么可去回忆的?</p>
她单名霜,本义是随父亲姓程,程霜,成双,寓意着母亲对她素未谋面父亲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幻想。</p>
可对于她,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吉祥的意思,不过是饱经风霜,风吹霜打。所以在她懂事后就改随母亲姓景。无关怨恨,只是不想让自己连名字都变成一个笑话。</p>
未出生就被父亲遗弃,和温柔善良却软弱可欺的母亲相依为命,百病缠身,苟延残喘。</p>
私生女,药罐子,拖油瓶。她的耳边总不缺乏这样的谩骂和耻笑,鄙夷和不屑。</p>
她的一生不长,短短十八年,可却苍老病态如老妪,历尽沧桑。</p>
正因为如此,她并不怨恨任何人,她只是不明白。</p>
她的存在就那么不容于世,她的存在就那么天理难容,上天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抹杀掉她吗?</p>
香网<a href="
http://">()</a>提供海量原创言情小说,欢迎广大书友们驾临投稿!精品原创言情小说尽在香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