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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大法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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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八章 治国先治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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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捉奸?</br>捉谁的奸?</br>半响才反应过来的许芷倩,追杀张斐九条街的心都有了。</br>不过来不及了,因为王页已经入得门来。</br>张斐对王页的印象一直都挺不错的,又见他还有心前来道贺,毕竟他可未发喜帖,此事事发突然,真的十分开心,立刻与许芷倩出得厅堂相迎。</br>“原本我打算来恭贺三郎乔迁新居之喜,不曾想今日恰恰是双喜临门,真是恭喜,恭喜!”</br>王页连连拱手,又挥了下手,身后两个仆人立刻上前,双手捧着好几盒礼物,“小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”</br>“客气!客气!王师兄可真是客气了。”</br>今儿没喝太多酒,王老弟又变回了王师兄,张斐又接着说道:“其实王师兄今日能来,我已经是非常开心了,这礼物什么得,可就真是太见外了,快请里面坐。”</br>这时,许芷倩突然言道:“王师兄,张三,我刚好想起有点事,就不在此陪二位了。”</br>王页微微颔首:“师妹请便。”</br>张斐揶揄道:“师妹走了,可就没个倒酒的了。”</br>许芷倩不但不恼,反而笑吟吟道:“这事我可不敢再抢着做了,免得你那位新娘子吃醋。”</br>“你赶紧去吧!”张斐挥挥手道。</br>许芷倩抿唇一笑,又向王页微微颔首,便是离开了。</br>王页哈哈一笑,入得堂内,又是左右看了看,“三郎将娇妻藏起来了?”</br>张斐一本正经道:“王师兄认为以我的样貌和实力,还需要藏么。”</br>“那是!那是!”</br>王页笑着直点头,又道:“三郎昨夜那词,真可谓是惊艳东京,尤其是那最后三句,莫道不消魂,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短短三句便是道尽那相思之苦,犹如亲临其境,真是堪称绝句,佩服,佩服。”</br>张斐呵呵笑道:“哪里!哪里!活了二十多年,偶得几句绝句,也是应该的。”</br>“此言差矣。”</br>王页忙道:“多少人穷尽一生作诗作词数万首,可就连半句都未有人记得,由此可见,三郎之才,远胜他们。”</br>话说至此,他稍稍一顿,“三郎之前说考不上功名,原来是谦虚之语。”</br>状纸写得好,跟考功名确实没啥关系,但是词的写得好,这就可以跟功名挂上钩,目前还不是八股文,考功名文采是非常重要的。</br>能写得出这种绝句,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。</br>真不愧是我的小迷弟,这马屁硬拍的功夫,还真有几分意思。张斐讪讪道:“不一样,不一样。绝句可以偶得,但是功名比得是真本事,不能混为一谈。”</br>王页微微一笑:“话虽如此,换做其他人,我倒也认同,可偏偏三郎说这话,我实不敢苟同,我看三郎根本是无心为官,故而不愿去考取功名。”</br>张斐愣了愣,“这话从何说起?”</br>王页笑道:“恩师已经与我说了,他曾想举荐三郎入仕,但是却被三郎给拒绝了。”</br>张斐啊了一声:“恩公连这都跟你说。”</br>王页忙解释道:“三郎有所不知,之前我与恩师闲谈之事,曾为三郎你抱打不平,认为以三郎之才,不应该屈居于书铺之中,而应高居庙堂之上,恩师对此也认可,故此恩师才会与我提及此事。”</br>“原来如此。”张斐点点头。</br>王页见张斐似也不愿多说,于是主动问道:“三郎为何不想当官?”</br>张斐道:“恩公没有与你说吗?”</br>王页点点头道:“恩师未有细说,只是告诉我,三郎觉得即便入朝为官,也难以有所作为。”</br>“正是如此。”张斐点点头。</br>王页道:“但是我以为,不管是入朝为官,还是加入书铺,都得靠本事去争取地位,以三郎的本事,定能在朝中崭露头角。”</br>张斐笑道:“除非我能够得到官家的信任,否则的话,就不可能崭露头角。”</br>王页问道:“此话怎讲?”</br>张斐道:“就我朝制度,哪怕修一个茅房,都得经过三五個衙门的批准,最终还不一定修得成,而我是啥也没有,你说我能干什么?进去待个两三年,心中锐气只怕就消磨殆尽,直接进入老年状态,那又有什么意思。”</br>王页微微有些脸红,叹道:“三郎所言极是,人浮于事一直是我朝的一个大问题啊!”</br>可说到这里,他话锋一转:“可当下有一个绝佳的机会。”</br>张斐问道:“什么机会?”</br>王页道:“我听闻那王大学士正打算变法,目前正在四处招揽贤才,不瞒三郎,我最近也打算追随王大学士变法。”</br>“真的假的?”张斐惊讶道。</br>王页点点头,又低声道:“千真万确,而且我听恩师说,那王大学士也非常欣赏三郎之才,三郎何不与我一块去追随王大学士,为国效力,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啊!”</br>张斐皱眉思索起来。</br>他如今也有入仕的打算,只不过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去进入,是站着,还是跪着,还是躺着,是穿雨衣,还是携药而入。</br>王页见其沉吟不语,倒也不敢打扰他,静静在旁等候。</br>过得好一会儿,张斐摇摇头道:“还是免了吧!我暂时就只想管理好我那书铺。”</br>王页眼中闪过一抹疑惑,“为何?如此大好机会,三郎就这么白白放过。”</br>张斐只道:“多谢阁下的一番好意,但是目前我真的没有入仕的打算。”</br>王页稍一沉吟,又问道:“三郎莫不是不看好王大学士变法?”</br>说这话时,他手是紧紧握拳。</br>张斐笑呵呵道:“变法可非儿戏,对于我这种升斗小民而言,实在是承受不起。”</br>王页眸光闪烁了几下,又低声下气道:“三郎若是有何看法,能否与我说说,我保证不说出去,不瞒三郎,伱这么一说,我也感到害怕了。”</br>张斐与王页也算得上一见如故,又见他这么单纯可爱,若是卷入这场旋涡,只怕是生死未卜,纠结半响,才道:“王大学士的主张和一些见解,我是非常赞成的,我...我只是觉得这时机有些不对。”</br>王页立刻问道:“什么时机?”</br>张斐道:“变法变法,你说是变重要,还是法重要?”</br>王页道:“当然是法重要。”</br>“错!”</br>张斐道:“变更为重要。”</br>王页问道:“为何?”</br>张斐解释道:“古往今来,许多名臣都能够提出有利于国家的建议,但却只有极少数人,能够将自己的建议变成法令,并且执行下去。</br>还是那句话,嘴说谁不会,关键是能不能做到,变法失败,从不败在法上,而是败在变上。”</br>王页稍稍点头:“三郎言之有理,但是我听闻王大学士如今深得官家信任,正如那商鞅变法,也是靠秦孝公的支持。”</br>张斐避重就轻道:“那是当然,所以我也没说会失败,官家的支持,确实能够令许多事情变得简单。但就常规流程来说,还是应该治国先治吏,而治吏至少需要花费十年光景。”</br>张居正变法完全就是吸取王安石失败的经验,虽然大多数人都只记得一条鞭法,但张居正变法能够成功的关键,其实是在于他头四年颁布的考成法。</br>考成法就是一部治吏之法,中央借此将触手伸向地方,将全国整合成一盘棋,才能令张居正之后的政令直达地方。</br>但要说王安石用考成法,他就能成功吗?</br>张斐认为也很悬!</br>因为明朝的体制已经是高度中央集权制,张居正再往龙床上一躺,那就是摄政,等于上下都被他控制住,当时权力是高度集中在他手中的。</br>而宋朝只是比唐朝进一步集权,将门阀士族分化成一个个的士大夫,但到底不是家族企业,而是股份制公司,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,不是皇帝说了算。</br>张斐认为需要更多时间去整顿吏治,十年都是往少了说。</br>这就是他为什么左右徘徊的原因,他觉得此时的政治环境还不具备变法的土壤,地方官员都不听王安石的,这再好的种子,在沙漠里面也种不出东西来。</br>至于新法存在的问题,张斐认为那都是次要的,谁人变法,都是边变边修,纸上的东西,放到现实中,总会出各种问题,及时修改就行了。</br>即便张斐开着上帝视角,他提出的建议,在执行的过程中,也一定会存在诸多问题,极大可能会水土不服。</br>这就需要吏治。</br>吏治是重中之重。</br>“十年?</br>王页惊讶道。</br>张斐点点头道:“你方才也说,人浮于事,治理起</br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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