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在电话里叽叽歪歪,最后无奈,只得带上她。
车子在清朗的夜色中穿梭,带我去向梦里的地方。
小红骂我小贱,明明被人家弃如粪土,仍上赶着给人家通风报信。
“人家是什么角色,需要你操这份子心么?搞不好人家早已洞察先机,做了打算了。再说,你这是那门子通风报信?谁和谁勾结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,关键是如何勾结,你没偷听到吧?”
我稳稳的把着方向盘,专注的注视前方,自动屏蔽了她无休止的嘈杂声。
我知道我的心在哪里,我知道如果不去,片刻都不得安宁。曾伟华以后,我以为自己不会再疯狂。年近三十的年纪,我以为自己澎湃的热情早已冷去。可是此刻,我却想像疯子一样,再去疯狂一把。那种头脑发烧的昏头,让我越发认为,即使帮不上什么大忙,也能了却内心的焦躁。我的爱情还未终结,为什么要就此放弃?此刻,我只想跟随心走,不偏不逃。
我有门禁钥匙,自然畅通无阻的上了楼,小红留在停车场。不过,鉴于上次的教训,我忐忑的按了门铃。我可不想因为突然袭击而碰上不该见的画面,尽管这样想会无比心寒。
焦急的按了几次门铃,明明听到有脚步声,却迟迟不见开门。我知道他就站在门后,我知道他就和我隔着一堵厚重的门。左等右等,终于忍不住拍门叫道:“洛瑾承,你要再不开,我就一直站着不走,你别想头乌龟似的连我都不敢见。”
兴许是被我叫得烦了,门板终于蓦的拉开,洛瑾承穿着t恤衫,胡渣点点的站了出来,没有表情的面容让我心头一冷。
“你又来做什么?”他扶着门不耐烦道。
我强行推门而入,他微微一后退松开手,像看把戏一样垂眸睨着。
我随手“嘭”地关上门,仰头望进他深黑的眸子里,微喘着气道:“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他身子往墙壁一靠,“你在这儿说吧。”
我不知哪根筋狂热的搭错线,快速的道:“陆敏和基金公司的陈意熊有一腿,今晚撞见他们在一起密谈了好久。你要小心这个人。”
“陈意熊。”我见他颇为玩味的咀嚼这个名字,忙点头,“对,是他,我听到他们说fk的事过了再说,但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图谋。”
洛瑾承两手一交缠,淡漠的道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听着他又是玩味的语调,满心的热情陡然冷了下来。
这人,俨然对我的话,没太多兴趣。或者说,他认为我的话价值不大。
我微微泄气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平静的说:“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的所见所闻,毕竟最近公司似乎资金有点紧张。”
他轻轻的哼了一声,“那你说完了,可以走了。”说着,他居然真就越过我向客厅走去。
“洛瑾承,”我颤声叫着这个名字,心头一阵绞扭,“我们都没有说过分手二字,你这样冷着脸到什么时候?”
他背对着我,如同一座大山,只听声音从悠远的地方传来,“你回去吧,太晚了不安全。”
“那你送我回去。”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。
“舒华,你知道我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觉得心头堵。不是说好彼此静一静的么?”
说着,他还真就不再理睬我,径自进了客厅,顺带把客厅门给关上了。
我一时气急,满腔的压抑和怒气无处发泄,就好像挥舞的拳头一下子打到棉花团上,当时的劲儿早已化作软绵绵。
我算了解他的了,他置之不理的的人或事,你敲锣打鼓三天三夜也叫不醒他。
第二天我瞅着陈总开完会刚回来,便急匆匆的进了他的办公室。
陈总听完我的复述后,问道:“你认为他们能怎么对付洛董?”
“不知道,我对资本运作七窍通了六窍,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有利消息。”
“最近一直在准备定增预案,公司准备向包括他们基金公司在内的五个投资者定向增发。”
我亦有所了解,所谓定向增发,是指上市公司向符合条件的少数特定投资者非公开发行股份的行为,发行的对象不得超过10人,发行价不得低于公告前20个交易市价的90%。
我心头一阵冷汗,“那假如到时他们减持,或者转移给陆敏,岂不是羊入虎口?”
“资本市场是自由的,即使不是他们减持,陆敏只要有资金,便可大量买入,到时候还是一样能挤进来。”
“公司新近购了两大渠道,这不是趁火打劫么?”我愤愤不平。
陈总沉吟半晌才道:“如果一家公司因为投资了新的项目便陷入控股危机,那这家公司的股权分配是有问题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如今事实如此,洛老爷子才刚走就出现这种问题,这不是原先埋下的祸根么?”我着急道:“那如今还适合向他们定增股票吗?”
“专营店这几年加大力度开荒攻占市场,事实上是亏本买卖,虽然一些产品占领了很大市场份额,但却是花钱买口碑,买影响力,都是钱砸出来的,今年又出了杜鹃醇事件,信誉受损,不止资本市场亏面,门店销售也受到打击,这个你也很清楚。而新近又动用了大资金投入渠道,其实账面上的资金短缺是显而易见的。洛董也有考虑收归投资,但其他大股东施压,认为高速发展不宜放缓,所以,只能被架上战车一直往前冲。”
我茫茫然不知所措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么?
“陈总,我的股东身份一直未曾通过,有什么办法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,投票决议?”我知道,上回才召开过一次,如果不符合条件,除了持股10%以上的股东以外,其他人一般无权申请。
让洛瑾承为了我的股东身份去发起,这几乎毫无可能。
陈总道:“可以将关于你的提案和定增议案一起提出来,借助那时候提请股东决议。”
这一夜,我又失眠了。和他吵架后,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状态。如今诸事纷繁,我躺在床上像没人翻起的烙饼,一点点忍受着煎熬,妈妈在身边,不敢乱动。
我想起他曾说过的心愿,为了他生母的心愿,一下子心中寥落得不行。如果这一次真到了那个境地,他要怎么办?
可又转念一想,或许他已经有什么解决的途径了呢?他人脉颇广,找到何时的靠山应该不是问题。
我又想到了屡屡抛出橄榄枝的张家,洛瑾承这一次对他们的暧昧不清,该不会预示着他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?
因为心思浮动,白天上班两只耳朵竖起来关注着高层决策变化。而从陈总那里获得的信息,公司将于9月初召开本年度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,讨论股票增发意案。而关于我的决议,也将会在这次会议上决出。
尽管对我是无关紧要的身份,此时却分分秒秒的期待起来。
不过,陈总又告诉我,公司监事会以要定增股票为由,最近又引入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业务进行审计,尽管每年都有,但此时此刻的这一举动不免让人有些心悸。
再听到洛瑾承信息,是在他的微博上。他在很晚的时候发布:今日收到关于我决策的匿名信,我表示鄙夷。难道又回到了出阴招的阶段了吗?
我不知道匿名信的内容是什么,大半夜的问陈总,他也只是简单安慰几句,说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。
而这一天周日,华云区又出现了杜鹃醇的问题,说是有顾客几个月前买的面膜最近才想起要用,结果却长了白斑。
三名女人骂到了门店,还请来了工商局,让门店人员一时难以招架。我因为比较擅长做消费者沟通工作,又是品牌负责人,故而被陈总叫上,和客服部总监分别前往门店。
本以为周末用不上车,小红昨天借走了我的甲壳虫,如今急着用车,我权衡再三,只得把洛瑾承的宝马给拉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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