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染正想着与苏宴叙叙,岂料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存心捣乱,蹄声四响,两匹俊马停在云水间门前。</p>
马上的两名黑衣男子坐在雕鞍上纹风不动,一匹马的雕鞍旁挂着一副银光闪闪的双钩,马上人清秀俊朗,年不过二十一二,眼神却如同那雕鞍旁的银钩般锋锐而有光。</p>
他目光四面一闪,正盯上出门来的重染,沉声道:“敢问苏姑娘可准备妥当?”</p>
来者竟能唤出名来,想必就是上官胤的手下,重染换回一脸娇嗔道:“我可不是你们要找的苏姑娘。”</p>
“那就赶紧让苏姑娘出来吧!大人正在前方的马车里候着呢?”男子冷冷道。</p>
“我该说什么好呢?有眼无珠?”重染眸中流转着些许不耐,转身指着身后的苏宴,语调扬高几分道:“这才是你们要找的人,苏宴,苏姑娘。”</p>
男子淡眸扫过,几分诧异,神情微怔,瞬即恢复如常,嘴边噙着一抹笑意转开视线望向苏宴,“原来是位公子,还望在下眼拙,本以为这琴舞之人必定是女子。”</p>
“难道你家主子没告诉你?”重染问道。</p>
“我家主子只吩咐我五个字,云水间接人。”</p>
狄重染是个急性子,要是让她吃了亏,那也得双倍奉还不可,苏宴自当是了解。眼看她手上的玻璃珠子就要迎上那清秀的俊脸上,苏宴上前几步,宽袖中的手一把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握住,微笑着说道:“一切都准备妥当,我们走吧!”</p>
俊秀男子使了个眼神,另外一名男子将袖中的哨子吹响,一匹马立即如箭般从竹林中“呼”地蹿了过来,吓退了苏宴好几步,男子瞧见他那胆小的退步,嘴上的笑意更深了,半仰着头问了句:“会骑马吧?”</p>
苏宴小时曾与爹爹骑过马,自当是会骑,只是面前这马明显就是匹难以驾驭的烈马,见她这般柔弱娇小,马儿睁着大眼瞪着她。</p>
“那马是我家公子的马,生来性子烈,我想它是不会听你指挥的,还是骑我这匹吧!”那吹哨子的男子从马上翻身下来,卷起一股微风,地上散乱的花瓣染上他的衣袍。</p>
苏宴松开重染的手,眸间含笑,语调如春日微风,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:“重染姐姐,你相信,我们还会再见面的,宁儿,苏……哥哥不在时,你要好好照顾师父知道吗?”</p>
宁儿眼中呛着泪水,忍着没流出来,点了点头。</p>
话毕,苏宴转身上了马,雕鞍旁挂着的铃铛“叮叮当当”的响,怕是扰得那马儿心急,微仰着头转了两圈,苏宴死勒住缰绳,白皙的手上青筋根根暴起。</p>
男子上前来拍拍它的的脸颊,冷冷发出:“举儿,不可无理,这位是上官公子的朋友。”</p>
刚才还急促着的马儿,言下功夫眸子中便柔了几分,男子仰头朝苏宴笑:“不要担心,它不会伤害你的,只是陌生人它会有些排斥而已,只要熟悉了就好。”</p>
苏宴回首望了一眼偌大的云水间,围墙修得极矮,一眼能望见院中的奇花异草,牌匾上正停留着几只鸟儿,彷似在为她送别。云水间门前的人儿只有重染是微笑着,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人,谁又知她心中是万般的不舍。</p>
俊秀男子双腿一夹,缰绳一紧,随着喊声,身下的马徐徐迈开步子,另外两匹马也随着跟去,脚上的步子越来越快,直到击起路上的一阵阵尘土。</p>
奔去很长一段路,那路行已经不再是苏宴熟知的,枝丫繁密的大树下停靠着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,暗青色的,挂着银白色的帘子。</p>
两名男子已身捷矫健的下了马,苏宴踌躇着是不是也要下马时,马车里的人撩开帘子,走了下来,一个普通至极的动作,那人做来却尽显风流倜傥、高蹈出尘、光华流转之间,高贵的神气自然流露,让人不得不惊叹于他矜贵的光芒。</p>
身上的银白锦衣一尘不染,白玉冠束住一头乌发,乌黑如黑夜,顺滑如绸缎,斜飞的英挺剑眉,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微微中散发出傲视天地的强势。</p>
他削薄的唇轻抿着,苏宴看清他的面容时,他已经走到了她马前,眉间微皱着,“楼公子,下马吧!”</p>
苏宴想潇洒一些的从马上下来,怎么说也不能输了气势,脚刚接触地面马就呼的转到她身后去。她脚下一个踉跄,竟生生躺进了上官胤满是沉香气息的怀里,她斜眼正瞄见上官胤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拽着她的肩,另一只肩抵着他结实的胸膛。</p>
“苏公子,没事吧!”上官胤扶正她的身子,浅浅笑道:“你的重染姐姐可是万分的叮嘱我千万不能对你有非分之想。”</p>
苏宴原本还煞白的脸此时红得如火烧绯云,胸腔也起伏得厉害,微低着头向上官胤欠了欠身,挪开步子往马车上去。</p>
马车是为苏宴准备的,上官胤自然不会一同上去,见苏宴安稳的进了马车,马夫也正手勒缰绳蓄势待发的样子,他身子一跃上马,领在前头绝尘而去。</p>
马车里倒是动静起来,谁知那马车中还有她人,正是一个闭月羞花之貌的年轻女子,自称席清芙,是上官胤在白帝城中的朋友。</p>
苏宴心想难怪上官胤如此一说,原来早已有了心上人,便也不再多问。</p>
苏宴与她草草几句言谈之间,便能瞧出她腹有诗书气自华,吐气如兰,沉郁如梅,淡香疏影中让人沉醉不归,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,应该算是漂亮女人的最高境界了,正如她。</p>
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</p>
一声女声徒然响起,粉衫女子闪身挡在马车前,马夫使尽力气勒住疾如风的奔马,马蹄扬起老高,马车也随着翘了起来,苏宴的后背生生摁在木架子上,一阵疼痛席卷而来,疼得她整个额头都冒出细密汗珠来。</p>
“苏公子,你没伤着哪儿吧!”席清芙忙道。</p>
苏宴扶住架子,摆摆手,后背的疼痛也在慢慢的消褪。</p>
席清芙撩开帘子想要下去,苏宴叫住了她,只是不想她去搅合,上官胤下马来巡视,粉衫女子正涕泪交加的拽住上官胤的袍角央求:“公子,救救我吧!”</p>
苏宴转头一望,果然十几个蒙面的黑衣男子正从大路左侧的茂密树林中蜂拥而来,这般地形若是埋下伏击,那必死无疑。</p>
领头的黑衣结束,腰系软甲,手上执一把锋利发光的长剑,那人壮硕非常,虽隔着衣料,也能清晰的看清那衣下块块鼓起的肌肉,见上官胤与两手下挡在前,他摘下面罩,吼了句:“公子,我看你也是贵人,最好还是不要妨碍我们办事。”</p>
上官胤全不以为然,鼻中轻哼一声,悠然的将手背到身后去。</p>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</p>
那群黑衣人得到领头男子的指令后,围堵着马车长剑出鞘,攻势在即,路旁林中窸窸窣窣,青衣男子一手执剑,一手捂着受伤已血淋漓的手臂疾步冲来,口中喊道:“你们休得伤人性命。”</p>
青衣男子虽伤势之躯,剑法却狠准,战斗之间难掩身手,但毕竟寡不敌众。黑衣人的长剑划过他另一只手臂,手中长剑哐当落地,大血口咋现,鲜红的血液一涌而出,稍一使劲便又是一股鲜红。</p>
苏宴倒是不安起来,脚还没迈开,席清芙就拦住了她,“放心,有他在呢?”她的眼睛望着上官胤那修长高大却丝毫不粗犷的身影,眸子中带着千丝万缕的柔情。</p>
上官胤带来的两名手下出招,与十几名黑衣人艰难的周旋开,没多时便是防躲占多,攻占少数,也定是身心力竭,耗不住多时了。</p>
“你们也不过如此嘛!”领头黑衣人瞄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上官胤笑起来,“杀了他们,一个也别放过。”</p>
正当他们以多欺少将上官胤的两名手下击得节节败退,眼看就要杀到上官胤眼前时,“嗖嗖”几声,四五道银光闪来,无名暗器卷过一阵疾风,既准又狠的刺进黑衣人的胸膛,当场倒身毙命。</p>
白色身形至半空跃下,闪转之间已来到马车旁,周身逼出凌厉寒森的杀气,尤其是他那双深邃的黑眸。</p>
“寒风?”席清芙诧异道。</p>
“你与他认识?”苏宴问。</p>
“他是上官胤身边的贴身高手,从来都是躲在暗处的。”席清芙神神秘秘的凑在苏宴的耳朵边,轻身道:“寒风可是殊王从花间策中精挑细选的一等一高手。”</p>
咋一听花间策的名头,苏宴不禁缩了缩身子,花间策那可是全天下武林高手密布的地方,不仅独方恶霸多,江湖英豪也不少,不知这寒风是锄强扶弱还是欺善怕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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