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璟夜虽然在帝都崭露头角的时日并不长，但是仗着太子的器重和玩世不恭的作风，很快小有名气，尤其是在女人堆里。</p>
伙计一看见他，躬身附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。“东家，这位姑娘说是用了我们的胭脂脸上才长了斑，非要见掌柜的说个清楚，可是掌柜的进货去了，小的拦也拦不住，惊扰了东家实在抱歉。”</p>
封璟夜大度地摇摇头，“无妨。既然这位姑娘要见管事的，那我来了是一样的。”</p>
伙计惶恐地说道：“怎敢用这种小事劳烦东家，您还是进去歇着吧，这里让小的来。”</p>
封璟夜笑道：“你处理了半天还是没什么结果，这位客人都没有喝杯茶。还是让我亲自来劝劝。”说罢走到那女子身旁，手一伸，说道：“天气这么炎热，姑娘还是进去说话吧，这样的天气太容易把你的皮肤晒黑了。”</p>
那女子动容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想起主人的交代，并没有挪步，扬声说道：“既然公子能做主，那就为小女子做主！这件事情街坊邻里都看到了，您说该怎么办吧。”</p>
封璟夜拱手弯腰赔了个不是，说道：“我代店里给你赔不是了，这样你看好不好，以后在我们店里，您要什么就拿什么，我们用进价给您。每逢出了新品，我们肯定派人给您送去试用。”</p>
女子冷哼，不屑地说道：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，哪还敢买你们店里的东西。”</p>
“既然姑娘不愿意这样，那就赔钱吧。您说个数目，大家也做个见证。”封璟夜大手一挥，满不在乎地说道：“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字。我们用诚意跟您做生意，一定能说到做到。”</p>
“既然东家都这么说了，那就赔一百两吧！”女子抬头，直视封璟夜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那么就请东家说到做到。”</p>
一百两！底下的人都议论纷纷，寒月皱眉，这个女人太直了，不懂得绕弯。这么一说，大家肯定觉得她是为了钱财才来上门闹事的。本来站在她这边的百姓都替胭脂铺子心疼钱了。</p>
“一百两？姑娘这是狮子大开口啊。”封璟夜还是面带笑容，丝毫没有吓到。看样子是见多了这种利欲熏心的人。“不如这样，不管多少钱，我们出钱找大夫把您的脸医治好。这钱就从一百两里面扣除，剩下的我们再赔给您。”</p>
这女子还是不依不饶，“刚刚还说商家最重诚意，现在一听数量大了就反悔了？”</p>
“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封璟夜拱手，见女子点头后，说道：“一百两，在帝都中给一个当红的小头牌，让她刮花自己的脸她肯定都愿意。可是姑娘的脸，也有这么值钱？”</p>
一番话让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，弄得姑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“亏你还是当东家的，怎么这么说话！”</p>
“在下无奈之举，失礼之处还望姑娘多多包涵。那我们还是继续赔着一百两？”</p>
女子愤愤答道：“那就依照东家说的！你先找大夫吧！”</p>
旁边伙计一笑，忙点头。“那姑娘还进来喝杯茶吗？”女子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伙计连忙高声喊道：“姑娘慢走！”然后招呼看客们，“大家都散了吧，散了！”</p>
封璟夜含笑说道：“不愿散的，我们这儿可没什么热闹看了，粗茶还是有的。天气炎热，诸位看累了不妨进来喝杯茶。”</p>
这一提议引起了大家的好感，拱手像封璟夜告谢，往铺子里走去。封璟夜又招呼伙计们好生招待着。</p>
寒月一看，事情如此结果，也没什么心情去竞争对手家喝茶，转身带着阿离离去。没想到这封璟夜是逢场作戏的一把好手，这场战争棋逢对手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</p>
封璟夜看着寒月离去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</p>
“小姐，这件事是你安排的？”阿离蹙眉问道。自从寒月重生，她跟在身边脑子也灵光了不少。</p>
寒月点点头。“可事不遂人愿，我们这局还是输了。”</p>
阿离安慰道：“起码大家知道他家的胭脂水粉有问题。”</p>
“可是大家也知道他家的东家是个大方的好人，客人没准会不减反增。我这一举实在是为他人做嫁衣啊。”</p>
两人一路聊着回到了相府，还没歇息多久，就有宫里的小太监前来传信，明日宫中祭天祈福战事顺利，要寒月明日一早入宫，准备祭祀。</p>
阿离下去给寒月准备祭天的朝服，寒月则把凰羽叫到身边。“明日我入宫祭天，可能要耽误些时候。你派人盯紧侯府那边的动静。今日这一出恐怕他们很快就能猜到是我们的手笔，我们更要做好防备，以防他们反击。”</p>
凰羽点头，“是，小姐，我这就派人去。”</p>
寒月吩咐完过后，躺在了卧榻上，身后的婢女上呈上来晶莹剔透的葡萄。寒月小心翼翼地拨开，吃的极为缓慢。脑中却不停歇地思考着事情。</p>
这个封璟夜到底是收了太子什么好处，竟然这样帮衬他。若说是仕途，那凭借他师傅柳毅的名头，直接给皇上当文臣都绰绰有余，为何却在太子府栖息？</p>
“去把管家叫来。”寒月吩咐道。侍女领命而去，不一会儿，王赤疾步走了过来。</p>
“小姐有何吩咐？”</p>
“王叔，我想知道这个封璟夜到底是怎么入的太子府，何人引荐？还是什么原因。”</p>
王赤回想了一下，说道：“这个封璟夜，因为他是柳毅大学士的弟子，所以特意派人留意了一下。据说是直接拿着他师傅的信件去找的太子，太子看了信件之后就把他奉为座上宾。他也就留下来辅助太子。”</p>
“哦？信中有什么内容？”寒月挑眉，好奇问道。</p>
“信中内容就无人知晓了，王赤也不敢妄加猜测。”</p>
“那就继续去查查，我总觉得这个封璟夜还隐藏了很多秘密。”</p>
“是，那我就派人继续跟着，说不定有什么蛛丝马迹！”</p>
寒月点点头，让王赤退下了。用过了晚饭之后，寒月早早睡下，明日一早就是祭天仪式，这些繁文缛节又得忙乎好一阵子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寒月就被阿离唤起，该准备准备入宫了。</p>
寒月被阿离梳妆打扮一番，挽了一个端庄大气的发簪，身上的朝服也是艳丽非比寻常。乘上马车，往宫中去了。</p>
因为参加祭天仪式的达官显贵很多，所有马车都停在了宫门口，由宫中太监引路，前往祭坛。</p>
寒月看到宫中大部分都被修缮一新，而且祭天，花草树木建筑都进行了大修葺。现在战事紧张，皇上还能拨出这么多银两就为了祭天，真是有些不分轻重了。</p>
许多达官显贵都跪在祭坛前，等皇上率后宫众人前来。</p>
侯府只来了武安侯，舞倾城没有资格来。武安侯跪在寒月旁边，两人虽然同属一级，但寒月身为后辈，理应主动打声招呼，但是寒月想起侯府跟太子勾结，脸色尽力平常，却没那么好的心胸去问候武安侯。</p>
倒是武安侯，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，尽显小人姿态。寒月别过头去，不再理会。</p>
清晨时候，君无情与其他几位王爷带着屠宰好的牲畜制成的祭品迈入祭坛，在周围布置。</p>
仿佛感觉到了寒月的目光，君无情回过头，准确无误地在众人之中一眼找到寒月，对她点了点头。</p>
祭祀之前，安排好牌位、供器。乐部陈设到位就绪。每组神位都用天青缎子搭成圆锥形的神幄，外面从位日月星辰和云雨风雷牌位。神位前摆列着玉帛菜肴等大量供品。</p>
礼部侍郎环视一圈，检查完毕之后，正好日出前七刻。时辰一到，斋宫鸣太和钟，皇上携皇后缓缓入场。</p>
乐部开始奏乐，踏着乐声，众人起身参拜。一旁歌者声音嘹亮，又次第婉转，整个回型的祭坛都萦绕着颂文。</p>
寒月跟着众人一拜再拜，身子有些乏了，只能强撑着。午时过后，终于把祭天的仪式完成。寒月坐上马车才算松了一口气。</p>
阿离特意吩咐马车慢点，少些颠簸。寒月在马车上睡过去，一觉醒来，已经到了相府。王赤侯在门口，见寒月下车，连忙上去搀扶。</p>
“小姐，商铺那边出了事情。绸缎店里的衣料制成了成衣后，一位小姐说身上起了疹子。本来想息事宁人，她提的条件都答应了。但是没想到后面陆续有人找过来。官府的人都来看了一圈。”王赤在寒月耳边悄声说道，此事事关重大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</p>
寒月一听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一刻消停都没有。“我们买了这么多年，怎么会此时出了问题？”</p>
王赤扶着寒月向正厅走去，“是供应颜料那边的问题，这次的颜料有人刻意加了东西。所以染出来的布接触细嫩的皮肤会起疹子。”</p>
寒月一听，袖中的手紧紧握拳，压住怒意。“是谁做的？”</p>
“是我们染坊一个伙计。估计是利欲熏心，这才做了昧良心的事。”</p>
“他人在何处？”</p>
“逃跑的路上被我们抓了个正着。”王赤气愤地说道，“我们相府待下人一向不薄，他竟然有脸做这种事！”</p>
寒月冷笑道：“既然抓住了，那就好好利用一下，也给他幕后的人看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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