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一片黑暗。</p>
“怎么了?”黑暗中传来瘦风君的声音。</p>
没有回答。</p>
瘦风君从背后拥住她。</p>
“你害怕了?”她的身子有些颤抖,这是她不愿触及的回忆。</p>
慢慢地,黑暗四散开来,光明撒进。</p>
二人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,落西和一诺,还有小鱼三人走在他们面前,他们二人与行人相穿而过,跟随着这三人。</p>
“一连的阴雨天,小枫他发烧了,没能带出来,只有我们三个。”落西眼眶又红了,“当时我答应了他,我们先去找爹爹,找到爹爹我就会和爹爹一起去接他回来。但是……我却没能回去了。我真没想过,那个时候会是和小枫的最后一面了。”</p>
落西擦干眼泪,继续往前走着。</p>
她还记得,那个时候小枫的脸烧得红彤彤的。她原本是下定决心,她们母子三人绝不分开。但是,以小枫的情况,当时确实带不出来,而机会只有一次,若这次不走,下次一线天再开到这么大,不知是何时了。</p>
“刚开始,一诺联系上了无极宫的人。他留了一个心眼,一人前往,果然是有内奸,后面他逃了出来,还受了伤。我们一路上易容前行隐了踪迹,想直接回京都找鱼枫。但是……一路上一直有好几拨人在找我们,我们辩不清是敌是友,后面有一天,我们故意透露了行踪出去,那天,小鱼玩得好开心。此后,我们一直在等鱼枫来与我们会合。直到那一天……我们歇在了一户农庄里。”</p>
虽是晚上,仍能看见湛蓝的天空和纯白的云,若是白天,肯定很漂亮。</p>
“小鱼,娘和你说的话都记住了没有呀。”落西拍着他的小屁股。</p>
“嗯,记住了。”仍是稚气的童音。</p>
出来前那几天,山谷里连下了一个月的的暴雨,十分难得,落西估摸着这几日一线天便能开到一尺宽了。所以每天晚上,她都在睡前细细叮嘱了小鱼和小枫许多事情。谁曾想,那天起来小枫却是发起了高烧。</p>
这两兄弟,虽是双胞胎,模样却生得不大像,性格也是南辕北辙。小枫不论是性子还是模样,都与白叶一模一样。而小鱼性子像她,忘性也大。</p>
所以出来到现在,她几乎每晚都对小鱼耳提面命的,生怕他说错话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</p>
“娘亲,我们快到家了没?”小鱼睡眼已经有些惺松了。</p>
“快了,爹爹会来找我们的。到时小鱼就能看见爹爹了,爹爹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,你见到肯定会认出来的。”想到鱼枫,落西脸上泛起了笑,只是有些心酸。她对自己不自信了。虽说生完孩子身材仍是没什么变化,但是她的手因为干活的缘故,却是粗了许多。想到自己谪仙那般的夫君,她有些自相形秽。</p>
“那小鱼长得不像爹爹吗?”小鱼嘟嘟嘴,摸了摸脖子上吊着的戒指。</p>
“也像啊,小鱼不觉得和弟弟像吗?”</p>
“嗯……”小鱼说着,渐渐合上了双眼。连日来奔波,路上新鲜好玩的东西太多,他困得很。</p>
趁他睡着了,落西起身,换上了前几日新买的衣裳。还算凑合着吧,起码看起来没那么村姑了。气质,气质很重要,落西抬头挺胸,想像自己的头上顶了一碗水。嗯,雍容华贵,有一点点感觉了。</p>
她应该盘个好看一点的发才行,也没有发饰,就前几日买了一支簪子。当初掉下山的时候她头上本来就只别了一支簪子,过了好几年一诺才捡了回来,可惜都被雨水腐蚀得不像样了。</p>
这么多年没见了。她难以想像,见到鱼枫她会不会兴奋得晕了过去。那么久的思念,她想他想得快疯了,若是看到他,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奔上去抱他,要怎么抱他才能最大程度地抱到他,抱紧他,要怎么吻他才能吻够。</p>
他会嫌弃自己吗?落西手抚上自己的脸,她都觉得自己的手粗得有些扎脸了,还好自己还算年轻。她心里慢慢给自己加油打气。他,应该不会嫌弃她的吧?</p>
“好久不见咯。”身后忽然传来有点变音的女声。</p>
落西吃惊,慌忙转过身子。却见身后有一身穿紧身黑衣的女子,面上覆着一个鸳鸯脸谱。这女子却是坐在床边,晶莹的指甲划过小鱼的脸蛋儿。</p>
“你是谁?”落西正想上前,忽然面前落下来一个黑衣人,出剑挡住了她。与此同时,一诺也飞身进来。</p>
“真是大难不死呀。”女子道。</p>
“你……当年是你要杀我?”落西道,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她盯着她,生怕她做出什么举动伤害小鱼。</p>
“长得和一诺真像。”女子幽幽道,“不会是一诺的孩子吧。”</p>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落西有些羞怒,一诺的手已按在腰上。</p>
“别想动手,你快不过我。”女子说着,捏开小鱼的嘴,从指甲中剔了些白色的粉末到他口中。</p>
“你……你喂他吃了些什么?”落西着急想上前,一诺拉住了她。</p>
“没什么。一诺也吃点吧?”她转过脸来。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把锃亮的小刀,轻轻比在小鱼的脖上。</p>
“不要!”落西捂住了嘴。</p>
“张口。”面前的黑衣男开口,一诺张开了口,很快,一粒药丸从他手中射出,直入一诺喉中。</p>
“别想逼出来哦,遇水即溶。”女子站起身,“落西?我想和你谈个条件。”</p>
“你这叫谈条件?”落西气得胸口微微起伏。</p>
“当然了,我是很公平的,我要和你公平交易。”女子坦然道,似乎在说真理一般,“长生王很快要来了。我提一个条件,换你一个条件。”</p>
“给他们解药,放了他们。”落西盯着她道。</p>
“你这是两个条件了。我可以给他们解药,但不能放了他们。我提我的条件:你告诉长生王,你爱一诺,当年你就是和一诺私奔了,他是你们两个的孩子。你不想和他在一起,你让他成全你们,然后你离开他,以后再也不见他了,好不好?”女子提了一连串的要求,却是用商量的语气说出来。这让落西气得发抖,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你这是什么条件?”</p>
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,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。我已经答应你给他们解药了呀?”女子歪头,“这不是很公平吗?”</p>
落西只觉得气得要吐血了。这种话自她口中说出,却像是理所当然一般。这是把她当满清了吗?竟开些不平等条约。</p>
“主人,他们快来了。”黑衣男道。</p>
女子道:“那我们换个地方谈吧。”说着便回床上抱起了小鱼,“还挺重的。”</p>
落西心一沉,忙喊道:“别那么抱,托一下他的头。”落西心中发毛,有她这么抱小孩的吗?</p>
二人抱着小鱼离开,落西和一诺连忙跟上。</p>
“一诺,你没事吧?”落西忙问道。</p>
“没事。”一诺道,“就是失了内力。”</p>
“内力?”落西心惊。</p>
“暂时的。”一诺仍是面色不变。</p>
几人刚离开,便有一批人马到了。</p>
没过多久,白叶驾马离开,却见林中深处出来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</p>
他不由得下了马,往那人影走去。借着淡黄色的月光,他终是看清了人。</p>
她脸上的泪在月光上反着光。</p>
二人相视无言。</p>
落西泪流满面,身子瑟瑟发抖,目不眨睛地望着他。不能眨眼,眨了眼在眨眼的时候就看不见他了。</p>
他想抬腿,腿却是抖得利害,手紧握成拳,想开口,唇也是发抖的,竟说不出话来。</p>
寂静一阵子后,他忽然迈开了腿,大步向前紧紧抱住了她。紧紧地,紧得落西几近窒息,她却还想他抱紧点,再抱紧点。</p>
二人的身子颤抖得利害,他的泪也落下了。落西的泪早已湿了他的衣襟,他胸前湿热一片。他想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中,紧紧包裹着她,再也不让她离开了。</p>
“西儿……”他轻唤,泪沾湿了他有些干的唇,他尝到自己的泪,更尝到刻骨的相思之情。</p>
“鱼枫……”落西唤出声来,她在梦中呼唤了这么多次的名字,终于,有人听见了。她想伸出手拥抱他,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抽干了力气,连根手指都举不起来了。</p>
忽然,他觉得她的身子软了下来。方才惊觉自己抱得过紧了,忙松开了她。她已经晕了过去了,他将她打横抱上马,仍是紧紧拥在怀中,亲吻着她的发。</p>
回家,我们回家。不回卜枫居了,就回未名居,回你的未名居。</p>
未名居,仍是和她离开时一样,未曾改变过。床也是,保留着她离开时的样子。</p>
她的头发剪短了,她的手……怎么会变得这么粗糙。他只觉得心疼得利害,她一定是受了很多苦。他仍是抓着她的手不断抚着自己的脸,他想她,想得快疯了。他想她快点睁开眼看看他,却是舍不得叫醒她。</p>
他亲吻着她的脸,吻着,闻着她的发香。她的体香,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。她身上多了一种妇人成熟的韵味了,不再是一个小姑娘了。</p>
她,当娘了吗?真的是她生的孩子?不可能,一定是捡回来的,一定不会是她生的。</p>
他掀开被子,钻入被窝中抱住她柔软的身子,却不敢抱得太紧。这么多年来,终于怀抱中又有了熟悉的味道。他终是止不住地亲柔地吻着她,一遍又一遍,不知疲倦,像永远也不会厌倦一般。</p>
终于,有心安的一觉了,他沉沉睡去。不管明天天亮醒来,她会说什么。至少现在,她在他怀中了。</p>
第二日还未睁眼,落西只觉得自己被人抱在怀中,肩膀酸痛得利害。她睁开眼,便见到了那张俊美的容颜,她连忙低下了头,如今她这副模样……</p>
“西儿……”见她醒来,他又抱紧了她。他双肩已是麻得利害,却仍是不想松手。他平躺下来,让她俯在自己胸前,轻轻抚着她的秀发。</p>
“昨晚做恶梦了?”他轻声问,“小鱼是谁?”</p>
落西一怔,没有开口。他翻过身子,将她压在身下,火热的欲望已经抵住了她。</p>
“西儿,我好想你。”他的吻落下,随后咬住了她的耳垂,她身子忍不住颤栗了一下,感觉下身一紧。</p>
“还……我……我还没洗漱。”落西双手撑着他的胸膛。</p>
“我,等不及了。”他的吻仍是落下,封住了落西的口,贪婪地吻着她。</p>
一吻结束后,他五指穿过她的发,柔声道:“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?我想你想得快疯了,每一天……每一天,在卜枫居,在未名居,都能看到你从前的身影,还能听见你的笑声,床上,树下,亭子里,都是你的气息。可是,久了之后,你的气息都散尽了,我还是很想你。好想你。”</p>
落西落泪。</p>
他又抱紧了她,吻徐徐落下:“你若不想说,便别说,等你有一天想说了,你再告诉我。发生什么事了,这么多年来,你去哪了,一诺去哪了,小鱼是谁,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回来。”落西哭得利害,他加重了吻,手用力抚过落西的每寸肌肤。</p>
不用过多的前戏,二人身子已经滚烫得利害了。一个热烈似火,一个柔软如水,水与火的撞击,互相消融,二人终是融在了一块。</p>
落西咬住自己的手,他却抓住了她的手按在床上,二人眼中的欲望似能将他们燃烧成灰烬。他忍不住闷哼出声,随后轻轻压在了她的身上。</p>
“西儿,我的西儿,”他轻轻吻着她,“真想与你缠绵至死。”</p>
“鱼枫,我爱你……我爱你……”她轻声道,她怕自己的指腹过于粗糙,只敢用指背轻轻抚过他的脸。</p>
戏后的亲吻安抚,又燃起了他的欲望。</p>
直到中午,二人才起身洗漱。床上,已是一片凌乱褶皱。白叶不知何时已让人烧好了浴水,未待她穿戴整齐,便将她抱下了一楼浴池中。</p>
“好久没一起洗了。”他轻声在她耳边道。</p>
“别……我,我饿了。”落西脸红。</p>
“我也饿了。”他褪去她刚穿上不久的衣物,“所以现在要好好吃。洗完我们就去吃饭。”</p>
待洗完出来,落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,肚子咕噜噜直叫。</p>
“抱我。”落西伸出手,她腿实在是软得连两步路都走不动了。</p>
“没胃口?”白叶问道,这些菜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。</p>
“不是……”落西忙道,白叶的热情已经让她有些昏了头。</p>
她要怎么办呢?现在的她,手足无措。</p>
那个女子不会武,但那个男子,武功似乎并不在一诺之下。尤其是,一诺还得顾及她们母子二人。</p>
他们身后,究竟有多少人,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白叶身后的无极宫,究竟有多少人是他们那边的?</p>
思虑间,白叶握住了她的手,微笑看着她:“不论发生什么事,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我,相信你。你准备好了,就告诉我。但是,”他抿了抿唇,“你能不能快点。”他握紧了她的双手。</p>
不可能,会是她的孩子。生过孩子的妇人,终是有些不一样的吧。可是,她仍是那么地紧致,与她欢爱,仍是一如既往地销魂蚀骨,好几次,他都差点把持不住了。</p>
“我……”落西咬唇,“你容我想想。”她太需要时间了,从昨晚见到他,她一直没法冷静下来,直到现在仍是有些紧张。</p>
“嗯。”他收回手,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清蒸鱼肉到自己碗中,细心剔了骨,才将白嫩的肉夹给她。</p>
她有些感动,平时他一点鱼腥味都沾不得,却夹了鱼肉到自己碗中。</p>
落西吸了吸鼻子,大口吃了起来。</p>
白叶看着她笑,她回来就好了。</p>
饭后漱完口,白叶道:“问君下午过来,你等一下先午休一下。”</p>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。她可以告诉路问君,她怎么这么笨。路问君堂堂一个忘忧城城主。</p>
“主子。”门外的墨诸走了进来,望了他一眼。</p>
“你先回房等我。”白叶手轻轻按在她肩上。</p>
“好。”落西起身。</p>
回到房,她长发仍未全干。</p>
“夫人,我来帮你梳一下。”门口的小尹走了进来。</p>
“哦,好。”落西坐在梳妆台前。</p>
小尹是后来的丫环,之前她觉得留扶琴和抱月二人在身边有些不合适,问了白叶,二人年纪也不小了,便让她们回北国了,后面一直是落西亲自照顾白叶的起居。落西失踪后,白叶又调了这么一个丫环过来,应当也是从北国宫中调来的吧。这丫环年约十六七,五官生得标致。</p>
自她走后,温柔她们都去了卜枫居,如今她回来了,温柔她们今日下午就能搬回来了,在此之前,便先留着小尹侍候她,落西总不能一回来又调走人家的丫环,又见小尹乖巧得很。</p>
小尹开口道:“夫人生得真美。”</p>
落西有些不好意思笑了,却听她继续道:“主子真利害。”</p>
“嗯?”落西有些好奇,“什么利害?”</p>
“床上呀。”她笑道。</p>
落西笑僵在了脸上,她,不可能是通房丫环吧?白叶不可能……</p>
她仍是梳着落西的发,继续道:“昨晚夫人叫到嗓子都哑了吧,折腾到今日中午,气色还是这么好。”</p>
落西站起身来,推开了她,有些羞愤:“你胡说什么!”</p>
她手中的梳子摔落在地,她却是不慌不忙捡了起来,仍是面带微笑:“主人说,夫人昨晚该说的话没说,不该说的反而说了。托我带句话问夫人:是要大人的手指还是要小孩的手指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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