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，太祖皇太后果然就叫了人来叫楚黛到太和宫去，陈绯英自然是不放心楚黛一个人去，便跟着楚黛一起，两个人也好多些底气。</p>
楚黛一进到太祖皇太后的寝宫，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，秋嬷嬷正好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出来，脸上还带着担忧的神色。</p>
楚黛关切的问道：“太祖皇太后是生病了吗？”</p>
秋嬷嬷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太祖皇太后最近是真的太过劳累了，前几日受了些寒，加上这几日的心力憔悴，人也瘦了不少，偏偏还不肯好好的喝药，真的是要急死老奴了。”</p>
楚黛接过秋嬷嬷手中的药，轻声道：“秋嬷嬷给我吧，去劝劝太祖皇太后。”</p>
秋嬷嬷顿时松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还好你回来了，老奴看啊，那太祖皇太后娘娘恐怕就能听你说几句话了，老奴们的话真的是一点也不听。”</p>
楚黛端着药碗，跟着陈绯英一起经过通报之后进到屋子里面去。</p>
太祖皇太后侧躺在，美人榻上，屋子里面燃着三个火盆，温暖如春。</p>
陈绯英跟楚黛一起对着太祖皇太后行礼：“奴婢见过太祖皇太后娘娘，太祖皇太后娘娘千岁千岁。”</p>
太祖皇太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，是楚黛顿时眉开眼笑，柔声道：“楚黛，快到哀家身边来。”</p>
楚黛看了一眼陈绯英，陈绯英并没有说什么，楚黛才起身到太祖皇太后的身前，轻声道：“奴婢听说太祖皇太后跟一个小孩子一样，不吃药呢。”</p>
太祖皇太后皱眉道：“那些药，根本就没有用，哀家吃或者是不吃，都是一样的。”</p>
楚黛道：“怎么会一样呢？”</p>
太祖皇太后摆手，拉着楚黛，看见楚黛脸上还画着那种妆容，又皱起了眉头，说道：“你怎么还画着这么难看的妆？把脸洗洗让哀家看看是怎么样的倾国花容。”</p>
楚黛把药碗放在一边，规规矩矩的对着太祖皇太后跪下，说道：“奴婢想要请求太祖皇太后一件事情。”</p>
精明如太祖皇太后，怎么会不知道楚黛请求的是什么，顿时就脸色一变，声音也冷了一些，道：“要是是哀家想的那个事情，你就不必说了。”</p>
楚黛哀求的喊了一声：“太祖皇太后……”</p>
太祖皇太后别过头，不看楚黛，反而是对着陈绯英说道：“英贵妃，哀家倒是好久没有见过你了，最近身体可还好？”</p>
陈绯英对着太祖皇太后福了一礼，才回话道：“臣妾一切安好，有劳太祖皇太后娘娘挂念了。”</p>
太祖皇太后点了点头，对着身边的丫鬟太监们道：“都下去吧。”</p>
宫女太监们有条不紊的鱼贯而出。</p>
太祖皇太后身体微微往后一靠，常年的上位者的气势顿时就出来了，对着陈绯英道：“坐吧，哀家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。”</p>
陈绯英看了一眼楚黛，然后还是坐在太祖皇太后身旁的软炕上。</p>
太祖皇太后像是诚心要楚黛好好的跪一会了，完全不理会楚黛，而是对着陈绯英说道：“那天的事情，你做得很好，虽然说是动静闹得有些大了，不过至少结果哀家跟皇帝都很满意。”</p>
陈绯英面色十分的温顺，回答道：“臣妾不敢懈怠太祖皇太后的命令。”</p>
太祖皇太后哼笑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讽刺陈绯英：“你今天过来，哀家也多少能够猜到你们两个人的目的……”</p>
太祖皇太后话说到一半，又转头去看着楚黛，仔细的端详了好一会，才说道：“哀家现在是越看楚黛越是喜欢，眉眼清秀干净，尤其是眼神，又纯真，又机灵。哀家其实是一直想要把楚黛介绍给皇帝的，就是皇帝的那个脾性，你们也是知道……太在意美色了……”</p>
太祖皇太后笑了一下，接着说道：“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，哀家不曾预料，楚黛竟然有一这么一张绝美的容颜，竟然让皇帝半夜亲自来找哀家说好话……”</p>
陈绯英有些急道：“太祖皇太后娘娘，楚黛她本人并没有要做皇上的妃子的意思啊……”</p>
太祖皇太后冷冷的瞥了一眼陈绯英，眼神中警告的意味明显。</p>
“楚黛是什么意思，哀家难道不知道？”太祖皇太后转而看着楚黛，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，“楚黛，你就好好的说说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吧，免得有人要说哀家强人所难了。”</p>
楚黛顿时就为难了起来，太祖皇太后的这个话，根本就没有跟楚黛留什么余地，楚黛不管是怎么说，最后的结果都会得罪太祖皇太后，除非是答应太祖皇太后的意思，做文武皇帝的妃子。</p>
但是那是楚黛最不愿意的事情。</p>
楚黛不知道怎么回答，为难的愣在原地。</p>
太祖皇太后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起来，冷声道：“哀家在问你话呢！”</p>
陈绯英比楚黛更加的激动的站了起来，说道：“太祖皇太后，臣妾有话要跟你说！”</p>
太祖皇太后眼神凌厉，道：“你没资格跟哀家谈条件！”</p>
陈绯英脸色一变，有些发青，嘴唇雪白，身体都微微发抖，显然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。</p>
楚黛闭了闭眼睛，颤声道：“太祖皇太后娘娘，您不要为难英贵妃娘娘了。”</p>
太祖皇太后哼了一声，静默了一会，脸色还是缓和了一些，对着楚黛说道：“你要是能够自己想通，哀家必然是很高兴的，哀家毕竟还是很喜欢你这么个机灵的丫头的……”</p>
楚黛咬着嘴唇不说话。</p>
太祖皇太后也并不想把楚黛逼得太紧了，缓了缓脸色，喊道：“来人！”</p>
门外立即有宫女应道：“是！”</p>
太祖皇太后道：“打一盆热水来。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楚黛跪在地上，眼睛有些红，陈绯英的眼睛也是红的，忍了又忍，还是对着太祖皇太后说道：“太祖皇太后您明明是答应过臣妾的，您怎么可以现在又反悔？”</p>
太祖皇太后笑了笑：“哀家是答应过你，但是哀家也不过只是一个后宫中的太祖皇太后而已，这天下，这整个皇宫，这个小小的后宫，其实都是皇帝一个人。皇帝想要什么人，想做什么事情，哀家怎么有权利来管他？天命难违，哀家也不是没有办法吗？”</p>
陈绯英睁大了眼睛看着太祖皇太后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悲戚无力的神色。</p>
楚黛心中奇怪陈绯英说的话，就好像她跟太祖皇太后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秘密的约定一样。但是楚黛抬头去看陈绯英的时候，却又看见了陈绯英脸上的那种悲戚的表情。</p>
楚黛心口微微发涩，想着在宫里还是真的有对她好的人。她实在是不想再看见陈绯英这么难受着，这么为了楚黛为难的样子了。</p>
楚黛对着陈绯英说道：“英贵妃娘娘，您不必为奴婢说话了……”</p>
陈绯英闭着眼睛，极力隐忍着。</p>
这个时候宫女也端进来了热水，太祖皇太后命令一样的说道：“把脸洗干净给哀家看看。”</p>
楚黛看着盆子里面干净的水面，热气蒸腾而起，里面人的倒影也是不甚清晰，模模糊糊的。</p>
楚黛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悲哀出来。</p>
自己是从来都不相信命运的一个人，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，自己最后还是每一次都不能按着自己的意愿来做一件事情，总是被人逼迫着，总是无奈着，做着一件件自己不愿意的事情。</p>
楚黛捧起热水，浇到脸上，温热的水让人忍不住吸了一口气，是舒服的感觉，但是心中却是难受异常。</p>
楚黛一点点的洗干净脸上的脂粉妆容，再一次露出了本来的干净绝美的面容。</p>
太祖皇太后满意的看着，眉眼间都是满意的笑容，连连点头道：“果然是绝色倾城！”</p>
楚黛垂着头，看着被脂粉染黑了的水。</p>
太祖皇太后对着楚黛伸出了手，柔声道：“过来让哀家仔细看看。”</p>
楚黛无奈的跪行到太祖后皇太后的身前，把自己的手放在太祖皇太后的手中。</p>
太祖皇太后这次十分的有耐性，柔声说：“抬起头来。”</p>
楚黛抬起头，只是面色带着些痛苦半垂着长翘宛如蝶翼一样的睫毛，一双眼睛像是受惊不安的小鹿。</p>
太祖皇太后简直是满意得不得了，言语间都会欣喜的味道：“楚黛啊楚黛，要是你早些用这个脸来见哀家，哀家保你现在是后宫之主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。”</p>
楚黛垂着眼睑，还是没有忍住的说道：“奴婢并不喜欢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，太祖皇天后娘娘……”楚黛祈求的看着太祖皇太后，“奴婢也伺候过您一些时日，您应该也是知道奴婢的为人和心性的，那样子锦衣玉食但是又复杂深沉的生活，实在是不是奴婢想要的啊。”</p>
太祖皇太后刚刚好了一些的脸色又冷了下来，放开了握着楚黛的手，道：“怎么了，皇帝赏赐给你的福泽，你还不稀罕是不是？”</p>
楚黛忙道：“奴婢不是那个意思……奴婢卑贱，实在是消受不起陛下的宠爱，只怕是不能让陛下满意，反而处处惹怒了陛下，反而让陛下不高兴。”</p>
太祖皇太后说道：“你是个什么样的人，哀家难道还不清楚？你现在只要跟哀家说一句话，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？”</p>
楚黛忐忑的看着太祖皇太后，吞了吞口水，说道：“奴婢……可以说不……愿意吗？”</p>
太祖皇太后被楚黛这个又是诚实但是也是不识像的样子给逗笑了，反问了一句：“你觉得呢？”</p>
楚黛欲哭无泪，说道：“奴婢何德何能？太祖皇太后还是给陛下另觅佳人吧！”</p>
太祖皇太后拍了拍楚黛的手，说道：“你就乖乖的听哀家的话，哀家自然是不会亏待你，但是你要是执意不听，哀家可也不知道皇帝会做出些什么来，也不知道哀家会不会对英贵妃不满，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婢女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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