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也。”莫白摇摇头,“我并不是跟着卖东西的商贩学的,而是跟着枫山书院学呢。
老者正准备用勺舀冰粉的手一抖,“我…”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把自己暴露了,咳嗽了两声,“你是说你是跟着枫山书院学的?”
莫白只当不知道他差点说漏嘴,“正是。
你看枫山书院,是不是有钱也不一定进得去。
书院每年收的学生有定数,就好比我的冰粉,一天就那么多量,我自然要限制买的多少。
而且,要是其他地方来的,我还不一定卖。就像枫山书院,要是一般百姓,就是凑够了束修也不让进。
越是这样越有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。
我这冰粉不也是一样,越是这样,来买的人越多。
其实,你要说能不能卖给其他人,自然是可以,别人的钱也是钱不是。
不过我就这么卖,不显得自己高端一点吗。”
莫白之前可没想那么多,就是今天看到老者临时瞎诌的。
老者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,将勺子放下,“你这丫头是不是看出来我的身份了?”
莫白装憨,“您是什么身份?”
“行了,你说了那么大一通,不就是在说我们书院只收权贵富商家的孩子,不收平民百姓,是为了沽名钓誉吗。”老者没好气的看着莫白,这丫头还真是的,非要他一个老头子说出来。
“哦?您是枫山书院的?”演技之浮夸。
老者用手指了指莫白,“鬼机灵的,你早就看出来了,就别在这跟我绕弯子了。”
莫白自然装不下去了,“行,那我就不在您面前唱戏了。
我就想问问,为何一百百姓家的孩子就不能上枫山呢。
难道一般人家的孩子就要笨一点不成。”
“以前枫山书院也不是不收一般百姓家的孩子。
这些个学生,也有资质好的,成绩斐然。
但是到了农忙,富家子弟不用回去帮忙,但是一般百姓家的学生又不得不回去。
这课自然上不下去。
而且一年收成之后还能不能接着回书院学习也是未知之数。
这些个学生时间多宝贵,就是一天我也不想耽搁。
索性就都不收了,这样学习时间自然就多了起来,一年多几个月,你想想,几年下来可就不得了了。”
老者也得莫白这丫头机灵,心里不由觉得喜欢,所以也没有藏着掖着。
莫白皱了皱眉,他这么说确实情有可原。
她不是什么圣人,要让平民百姓也可以上枫山。
她的初衷就是想把自家几个弟弟送进去,让他们能接受最好的教育。
“我也不瞒您说,我绕了那么大一圈,就是想把我弟弟送进去。
您也说了以前也是有收过一般百姓家的孩子的。
如果我保证他们不参与农忙,可以安心在书院读书,您可不可以收他们当学生。”
老者没有搭话,而是端起冰粉,战略性喝冰粉。
这会子冰已经融化了一些,但也是爽口的,树下都感觉阴凉了不少。
莫白就默默看着他将冰粉喝完了。
“不错不错,确实不错。”老者连连赞叹道。
要知道,老者除了是书院的院长,还有另一重身份,就是这一代有名的老饕。
他经口的吃食没有上万也有过千,但能得他几句夸赞的唯实不多。
他这人可是为了一口吃的,能从年初受到岁末的人。
莫白想让几人进枫山书院,自然也是小小调查了一番的。
她原本想着还要在这摆几日,才能将人引来,没想到这么快。
“丫头,再给我来一碗。”老者掏出4文钱,递给莫白。
莫白却不收,“我这冰粉可只卖给书院的学生,您不是学生,恕我不能卖给您。”
“那些摊贩你不是也卖了吗。”老者立即抓住了漏洞。
“对呀,我对他们破例了。”
“那我怎么不行”
“对您?我不想破例呀。”
莫白的话噎得老者无话可说,典型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。
“如果只是担心农忙耽误学业,我很能理解您的决定。
但我保证不会耽误学业,您也不收,只能说明你区别对待平民百姓。
我自然也可以区别对待您呀。”莫白说话一套一套的,关键还让他回不了嘴。
心里多少还有点不舒服,他年少成名,到哪里都是被人供着,还是第一次被下了面子。
又因为莫白的刻意引导,他想到了学院的事。
他自认是为了学院发展着想,却没有考虑到不公平。
想当年他刚接手书院的时候,立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一视同仁,没想到最后还是自己亲手破了这个规矩。
但因为不需要农忙放假,书院学生基础确实要扎实一些,每年进童生,秀才的人都比其他书院多。
这也是书院声名远播的原因。
这若是将规矩改回去,不就将之前的心血白费了吗。
莫白像是看出了老者的想法,“其实,谁说一个书院只能有一套方法。
我曾经在某个地方就听过一地两治的方法。
可以将学生分为两类,一类是需要回家农忙的,那就该放假放假。
另一类不需要农忙的就在学校继续上课。
这样不就解决了所有问题。
甚至,您还可以细分更多类。
这些学生来学院读书,能力自然不是均等的,可以将差不多层次的划为一批,按照他们的水平授课。
这样更有针对性,也能让他们学到更多知识。”
莫白说得头头是道,把老者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最近他就在为学生接受程度良莠不齐发愁呢,这还真是不失为一个好方法。
“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,老夫真想好好去拜访一番,取取经。”
莫白倒不是不想说,实在是他去不了,即便能去,现在那里早已秩序崩坏,能活着就不易了。
“我也记不得在哪里听过了。”
老者有一点失望,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,就这些已经是受益良多了。
“快给我端一碗这个…”老者想了想,“这个冰粉来。”
莫白面上浮现了笑容,“那您是答应收一般子弟为学生了?”
老者将四文钱放到莫白手里,“我敢不收吗,不然连碗冰粉都喝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