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从锅里挑出来时,牧白脑壳喻嗡的,望向师尊的眼神,都是无奈的。</p>
幸好他只是奚华的道侣,不是他爹。</p>
但凡他是师尊的亲爹,今天一定把奚华按在锅台前,就用炒菜的铁铲子,噼里啪啦揍他一顿。可能是牧白的眼神太火热,意图也十分赤|裸地浮现在了烧火时,不小心弄脏的俊脸上。奚华苍白的睫毛,轻轻一颤,抬眸轻声询问:#34;你想狠狠伤害我么?#34;</p>
“那好。</p>
奚华低下头,苍白纤细的手指,随意就挑开了腰带,伴随着锅洞里传来的噼里啪啦,火星四溅的声响,一件件衣衫,从他的指间滑落在地。</p>
很快就露出了瘦削还单薄的后背。</p>
师尊的皮肤很白,异常惨白,像是溺死在了深幽的河道里很多年一样。</p>
但并没有鼓胀肿烂,显得十分纤细,可这并不妨碍奚华依旧拥有不同寻常的胸肌,以及八块鲜明的腹肌。</p>
他脱了上衣,然后,就直接伸手从滚烫沸腾的锅里,把菜刀拿了出来,白皙的手掌上,菜汁淋漓。也浑然不顾,将菜刀往牧白手里一递,开口就是一句:#34;来,用这个砍死我吧。#34;牧白触电似的,赶紧缩回了手,连连摇头道:#34;不不不,不行的!#34;</p>
#34;你舍不得杀我,是不是?#34;</p>
#34;不是,我是说用菜刀不行!”牧白大力摇头,又扑过去夺刀, #34;这玩意儿砍我还差不多!好了,不闹了,我们不闹了!#34;</p>
他夺了刀,远远一丢,又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亲奚华的脸。顺便把掉落在地的衣服捡起来,又重新穿上。</p>
“我知道师尊都是无心的,又没指责师尊什么,别动不动就砍啊杀的,多吓人啊?”</p>
牧白将奚华拉离锅台,安置在角落里的板凳上,温声细语地哄他:#34;师尊,锅台前热,我怕伤到你。这样,你在这里坐一会儿。#34;</p>
“我会想你的。”</p>
“可你一抬眼,就能看见我呀,离我都没有十步远!”牧白感到震惊。</p>
奚华想了想,又说:“可我想时刻都和你黏在一起。”</p>
#34;那不可能!#34;牧白摇头,正色道, “时刻都黏在一起的</p>
,那是连体婴!#34;</p>
奚华:“那我要和你当连体婴。”</p>
“那更不行了!连体婴都是一母同胞,血肉相连的亲兄弟姐妹!#34;牧白跟他科普起来, #34;亲兄弟要怎么在一起?#34;</p>
奚华面露疑惑:#34;为什么不行?#34;</p>
牧白:#34;当然不行了!你知不知道,如果是近血缘关系生出来的孩子,叫什么?#34;</p>
奚华沉思片刻:#34;叫小白?#34;</p>
…”牧白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,瞪着眼睛道, #34;叫弱智!#34;</p>
“哦,好深奥。”奚华似懂非懂,不动声色地瞅了瞅开始浓烟滚滚的锅,然后又说, “那不生孩子,不就可以了么?#34;</p>
牧白:#34;……#34;</p>
竟一时之间,无法反驳。</p>
他估摸着,不管是现在的奚华,还是以前的奚华,都是没什么伦理观的。跟没有伦理观的人讲伦理,不就是对牛弹琴么?</p>
奚华又看了看,已经烧起来的大锅,唇角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,故意伸手拉住牧白的衣袖,他又说:#34;若有来生,我要和小白当一对双生子,如此,小白若是讨厌我,就等同于讨厌自己了。#34;</p>
“可江家兄弟也是双生子啊。”牧白望着师尊的脸,一本正经地道, “但他俩的性格就截然不同,哥哥稳重,弟弟跳脱。这世界上就没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。#34;</p>
#34;你说得对。#34;</p>
奚华看着眼前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,有些畏惧地往后躲了躲。</p>
等牧白终于发现锅着火时,已经太迟了,饶是他已经竭尽全力抢救了,锅里炖着的菜,还是被烧得一塌糊涂,焦黑一片,根本分不清楚原本的面目。</p>
牧白手里的水盆,啪嗒一声砸落在地,四分五裂,就跟他的信心一样,彻底碎尽。</p>
奚华抬袖掩鼻,十分清贵地坐在角落里,漫不经心地道:“小白,这屋里好呛,我快不能呼吸了,你为我度气,可好.…咳咳咳。#34;</p>
“师尊,你知道吗?”牧白咬牙切齿道,#34;鬼是不用呼吸的!#34;奚华诧异道:“是这样的吗?我都不知道,怪不得我</p>
的心脏都不会跳。”</p>
在沉寂了片刻之后,牧白还是爆发了。</p>
#34;奚华!你给我站起来!#34;</p>
牧白快走几步,把师尊堵在角落里,两手掐腰,开始训话:“奚华!你看你干的好事儿!”</p>
奚华站起身来,微微垂首,一言不发。</p>
由于身高问题,牧白踮起脚尖,也堪堪到奚华的下巴,显得太没气势了,索性,又让他坐回去。奚华依言坐了回去,始终垂首,沉默不语。</p>
牧白掐着腰,口若悬河地训了一通,把以前奚华教训他的劲儿,一股脑儿地用在了奚华身上。等骂过一气之后,还觉得不太解气。</p>
寻思着,以前师尊教训他,还会往肉多的地方招呼两下。牧白左右逡巡一遭,想找个趁手的工具,哪知下一瞬,面前就递了一把菜刀过来。</p>
#34;谢谢。#34;</p>
#34;不客气。#34;</p>
不对,等等!牧白愣住。</p>
#34;你别生气,好不好?#34;</p>
奚华把菜刀塞到了牧白手里,然后乖乖两手并拢在一起,搭在一旁的桌沿上。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</p>
他是自愿让牧白把他的双手砍下来。</p>
#34;不要生气,想看小白笑。#34;</p>
奚华的目光闪烁,仍旧一副非常迷茫的样子,眼睛睁得很大,还像是蓄满了眼泪,显得泪汪汪的。</p>
一看就让人觉得,他是无辜的。</p>
一句辩解都没有,只是求牧白不要生气。</p>
牧白在盯着奚华片刻之后,居然开始怀疑,是不是统子干得好事。要不然怎么直到现在,也没看见统子?</p>
#34;算了。#34;</p>
牧白又一次原谅了奚华,觉得自己就算今天把口舌都骂破了,也是全然无用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刀,忍不住问:“你是怎么凭空拿到菜刀的?”</p>
奚华:“用手。”</p>
#34;……#34;牧白又道, “我知道是用手,问题是,我明明把菜刀丢出去很远,你的手能有多长?”奚华眨了眨眼睛:#34;你亲亲我,我就让你看。#34;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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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了,他也没有很想知道。</p>
被霍霍的菜,肯定是不能吃了。</p>
眼看着时间过去了那么久,大魔头只怕也等急了。哪知怕什么,就偏偏来什么。大魔头差了个侍女,过来询问,还特意说尊者此刻正在地牢玩乐。</p>
牧白立马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,无非就是催促他快点,耽搁的越久,有些人就要遭罪。可再重新做,也来不及了啊。</p>
无可奈何之下,牧白只能胡乱拼凑了四菜一汤,急匆匆要给大魔头送过去。偏偏奚华死都死了,还那么爱吃醋,拉着他的衣袖,不让他走。</p>
#34;好师尊,好夫君,我的好哥哥!#34;</p>
牧白一叠声地说:“我向你保证,我和大魔头之间,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!我讨好他,是有不得已的苦衷!你身为正宫娘娘,一定要贤惠,懂事,要理解体恤我啊!#34;</p>
奚华闷声闷气道:“我理解,但我的手就是不懂事,也不听我使唤。这样吧。”</p>
他又隔空抓过菜刀,这回牧白总算看清楚了,十分惊诧,师尊的手居然能伸得这么长,下一瞬,奚华就作势要一刀把自己“不听话”的手砍下来。</p>
吓得牧白赶紧道:#34;慢,慢,慢!师尊,你别做傻事!#34;劈手夺过了菜刀,这回直接藏在了怀里。</p>
牧白深呼口气,他道:“提个要求吧。”</p>
“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。”</p>
#34;没事,你随便提罢。#34;牧白满脸认真道, “说说吧,你到底想怎样?”#34;我怕你生气。#34;</p>
“我不生气,你说吧。#34;牧白勉强微笑起来, #34;你我夫妻之间,有什么话不能说呢?”奚华看了看他,然后,才道:#34;想神修,现在就想,已经一百年没有修过了……我好渴。#34;胡扯。最多才一个时辰!</p>
#34;换一个。”牧白的笑容快撑不住了, “我当真是有正事要做的。#34;</p>
奚华沉默了片刻,才从背后拿出一根他精挑细选的大白萝卜,递到了牧白面前。牧白在大白萝卜上,看见了奚华刻的字:我是牧白的夫君。</p>
牧白:#34;……#34;</p>
“你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#34;牧白惊悚到了极</p>
致, #34;你该不会是让我吃下去吧?我………我也得有那个本事啊!你真当我是个黑洞啊?#34;</p>
他面红气喘起来,觉得这实在太非人类了。</p>
#34;这萝卜他妈的,比我大胳膊还粗!你明明可以乱刀砍死我的,为什么要挑这种方式折磨我?#34;</p>
奚华:“你不愿意便罢了。”他放下了手里的萝卜,无比落寞地说, “既然无法履行诺言,就不要轻易许诺,我会当真的。#34;</p>
#34;……”牧白看他这副形容,又有点愧疚,但又看看萝卜,愧疚感就被冲淡了许多,他道, “可你也不看看,你挑的这根萝卜有多过分!#34;</p>
奚华果然低头打量起了手里的萝卜,然后,他一本正经地说:“是比我逊色一筹,但这已经是最大的一根萝卜了。#34;</p>
牧白:#34;……#34;</p>
天地良心啊,他现在真想一板砖将奚华打得魂飞魄散!</p>
感谢奚华提醒了他,如果奚华活了过来,牧白现在的身子骨,只怕一次就能被生生拆散架!他突然觉得,奚华死了挺好,神修就挺好的。</p>
“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饭。”奚华突然又怅然一叹, #34;从来没有。#34;“怎么会呢?师尊也不是天生就会辟谷的啊。”牧白直接拆他台。</p>
哪知奚华却道:“我的母亲从来没为我做过一顿饭,从我有记忆以来,都是以乞食为生。我修道,最先修的便是辟谷。”</p>
牧白沉默了,也为师尊的凄惨遭遇,感到难过。</p>
可问题是,现在的师尊,也用不得人间的烟火。想来,也从未有人精心为大魔头做过饭罢,都是可怜人。</p>
#34;师尊,等你还阳了,我天天为你做饭。#34;</p>
奚华摇了摇头:“明日之事,谁又能算得清楚,或许,明日的我就已经……”</p>
他未说完,但牧白也明白了,心里当即就更难过了,眼眶都隐隐有些湿润了,正当他想再亲一亲,抱一抱师尊时。</p>
那根大白萝卜,又递了过来。</p>
奚华:#34;在我临死之前,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。#34;牧白:#34;……#34;</p>
#34;你讨好其他男人,我不怪你,你为其他</p>
男人做饭,满足他人口腹之欲,我也不怪你。只是我自己没本事,无法长久地留在你身边,保护你。#34;</p>
“若我魂飞魄散了,你也不必为我守寡,遇见真心喜欢的,便……”奚华的声音越发凄楚,浑身都在瑟瑟发抖。</p>
就在牧白以为,他要说出“便改嫁罢”,这种话时,哪知奚华的话锋来了个峰回路转,竟攥紧拳头,咬牙切齿道:“便先来问过我手里的剑!”</p>
牧白:#34;……#34;</p>
果然,男人实际上是一种很“纯粹”的生物,所谓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死都死了,还是无法改变奚华善妒的本性。</p>
在僵持了片刻后,终究还是牧白败下阵来,恨恨地咬牙,边骂,边找了个犄角旮旯,偷偷摸摸解开了腰带。</p>
奚华身影如鬼魅般,直接飘了过去,贴着牧白的后背,修长的脖子拉伸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,蛇一样扭着颈子,抬眸看他。</p>
#34;需要帮忙吗?#34;</p>
#34;不用!我自己来!#34;</p>
牧白没好气地道,恨恨地夺过奚华递过来的大萝卜,一眼就看见萝卜上黏糊糊,油汪汪的,他先是一愣,随即抓着即将掉落的裤子,转头去看奚华。</p>
就看见奚华手里拿了一个碗,里面还剩半碗腻白的油膏。</p>
#34;这是什么?#34;牧白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抖,字句都是破碎的颤音。</p>
#34;好像是羊脂。#34;奚华顺势还嗅了嗅,有些嫌弃地说, #34;好腻。#34;</p>
#34;……#34;牧白一口气快把自己堵死了,惊悚道, #34;你连羊脂都认识!之前还跟我装傻充愣?!#34;</p>
奚华又露出一副迷茫无辜的样子,言之凿凿地说:“我只是怕弄伤你,你若不喜欢,那我去洗干净。#34;</p>
#34;撒手!#34;牧白恨恨地侧过身子,面红耳赤地大声道, #34;正事要紧,回来再跟你算账!#34;等做完这一切后,牧白的脸色又红了几分,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古怪。</p>
他将意图打量他走路姿势的奚华,一把掐住,又关回了识海,这才深呼口气,端着四菜一汤去寻了大魔头。</p>
一入殿门,就</p>
看见大魔头堪比死人的难看嘴脸,还一把摔了手里的竹简,冷笑道:“若是不知你去做饭,本尊还当你去拯救苍生了!#34;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