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34;二师兄没有教好你。#34;云千羽蹙眉道,“我看你真是疯了!#34;</p>
林素秋但笑不语。</p>
他早就疯了。</p>
从当初在寺庙里,被师尊舍弃时,就已经疯了。</p>
他失去了一只眼睛,又被砍断两次手,心里早就伤痕累累。如今,唯有牧白可以抹平他心里的伤口。云千羽忽然隔空一把将牧白抓了过来,高举在半空中。</p>
“不要!”林素秋惊恐大喊,#34;不要伤他!#34;</p>
#34;你自行离山,我便不会伤他,否则——”云千羽语气渐沉,“我不能杀他,狠狠揍他一顿,还是可以的。#34;</p>
此话一出,林素秋脸色更白了。</p>
就在这时,道场上突然传来震天响,一股极阴极寒之气,瞬间自道场向四面八方蔓延。所过之处,草木结霜,瞬间冰封。</p>
【不好了,小白!奚华不知怎么回事,修为大增!老瞎子快被打死了!】牧白大惊失色,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</p>
【要是主角攻死了,你就再也回不了家了!】</p>
云千羽望向道场的方向,喃喃自语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他将牧白放下,转而提溜着他的后领,同林素秋道, #34;阿宓,听话,小师叔不会害你,你现在离开,日后终有和牧白相见之时,若你今日死在此地,那么,就真的天人永隔了。”</p>
语罢,就一挥衣袖,直接将林素秋打出山门,一径打落至了山脚。</p>
而后才带着牧白赶至道场。</p>
道场人影错落,整个道场都被冻住了,牧白一阵头晕目眩,但还是精准地找到了苍玄风。看见他形容颇为狼狈,满手鲜血,怀里的琵琶弦尽断,单膝跪伏在地。</p>
【老瞎子在奚华面前嘴贱来着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说你和他早就有夫妻之实了!】</p>
统子飞了过来,急急忙忙地道。</p>
【描述得活色生香,就跟真的一样!内容堪比小|黄|书!好多弟子当场都听硬|了!】</p>
牧白人都懵了。</p>
突然觉得,瞎子挨打不亏,非得嘴贱一波作甚?这下好了,瓮中捉鳖,抓个正着。</p>
到底要怎么救他啊,牧白都惆怅死了。</p>
救罢,众目睽睽之下,</p>
怎么救?不救罢,主角攻都死了,那牧白还怎么回家?</p>
云千羽见状便道:#34;留着此人也是祸害,不如给他一个痛快,杀了便是,以免夜长梦多!#34;</p>
说着,就放下了牧白,飞身而去,毫不留情的一剑挥下。哪知苍玄风一抬手,竟直接用两根手指,夹住了迎面而来的长剑。</p>
云千羽大惊失色,再想收剑已经来不及了,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长剑,弯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,奉微眉头一蹙,立马瞬移而去,一掌打在云千羽后背,为他助力。</p>
与此同时,奚华捏诀施阵,便听嗡嗡声不断响起,数以万计的长剑,自围观弟子们的手里飞出。迅速在半空中结下剑阵,似流星一般,直冲苍玄风而去。奉微及时将云千羽带走,挥袖厉呵:“助阵!”</p>
围观弟子纷纷双手捏诀,一束束灵力自四面八方,火速投入剑阵。【不好!这是万剑归宗大阵!主角攻要被活活捅成马蜂窝啦!】【完了,完了,这下全完了!】</p>
全完了吗?</p>
牧白瞳孔剧颤。</p>
眼前所有的景象,似乎定格住了。真的全完了吗?</p>
主角攻一死,自己就再也回不了家了。爸爸,妈妈,还有妹妹,再也见不到了。</p>
他的脑海里,又浮现出了一家四口,其乐融融的画面,转瞬间,又破碎了。</p>
画面中的爸妈苍老了十岁不止,坐在家里的沙发上,爸爸抱着妹妹的遗像,妈妈抱着牧白的遗像。</p>
二老的眼泪似乎都哭干了,皮肤暗黄,皱皱巴巴的,一点生气都没有,妈妈甚至还喃喃自语地说:“我的孩子们,怎么不把妈妈也带走呢。”</p>
“不要!!!</p>
我要回家!</p>
我要爸爸,要妈妈,要妹妹!!!</p>
不可以杀了主角攻!</p>
牧白大喊一声,等他再回神时,就已经伸开双臂,挡在了苍玄风面前,身后是数以万计的长剑。统子惊悚到了极致,连猪叫都发不出来了。在场所有人都懵了。</p>
江玉书立马从观台上跳了下来,发疯一样往牧白面前冲,被他哥紧紧抱住了腰,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:#34;牧白!!!#34;</p>
就在所有人都认为,牧白今日必死无疑时,万剑归宗大阵,硬生生停住了。伴随着奚华一口鲜血</p>
猛喷而出,万剑如流星般坠落,却无一剑伤牧白分毫。</p>
而那些助阵的弟子们,也受到了不轻的冲击,各个倒飞出去,口吐鲜血,倒地不起。奚华为了保护一个牧白,硬生生中断剑阵,不仅伤了自己,也伤了满场弟子。</p>
很大一颗眼泪,从奚华的右眼眶里掉了下来,他面无表情地喃喃道:“是我输了么?为什么……明明师尊是这样喜欢你,可你却一次次地为了别人,而违逆师尊……#34;</p>
#34;每一次……每一次都是这样。#34;</p>
#34;为什么,我爱的人,都要毫不留情地舍弃我?#34;</p>
他突然发疯,目眦尽裂地手指着苍玄风,厉声呵道:#34;纵然我输了,但最后嬴的也不是你!!#34;</p>
苍玄风摇头笑了笑,抬手缓缓摸上了牧白的脸,染血的手指,一点点描绘牧白的容貌,低声道:#34;师父还没见过你的样子呢。#34;</p>
#34;怎么这么傻?纵然万剑穿心,也不后悔么?#34;牧白惊魂未定。</p>
“师父很后悔,从前没有待你再好一点——”苍玄风突然捧住牧白的后脑勺,将他拉近。以奚华还有其他人的角度望去,就好像他们在当众亲吻。</p>
奚华狠狠咬紧牙齿,更多的鲜血溢出唇角。</p>
“就差一点点了,只差最后一毒了。”苍玄风低声道, #34;与林宓成亲,还不足以让奚华失智,唯有如此,方可。#34;</p>
#34;好徒儿,最后一次,再帮帮师父,好不好?往后,师父再也不逼你了……师父带你一起归隐……重新开始,你我一起……重新开始。#34;</p>
牧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就突然,很突然,就被苍玄风操纵了,不受控制地念起了咒。最后一根缠心藤,也瞬间浮现在他的面前,然后,他就不受控制地飞到了半空中。五根缠心藤在他周身盘旋萦绕。</p>
不,他不想这么做!</p>
他不想毁了奚华毕生修为!</p>
他也不想让奚华沦为废人!</p>
可是,苍玄风不知道对他动了什么手脚,竟然控制了他。</p>
牧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,在苍玄风的操纵之下,一掌将五根缠心藤,尽数打进了奚华的胸口。然后……他就看见奚华倒飞出去,身子重重砸在了观</p>
台上。奚华在吐血,好多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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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nbsp;道业被毁,琉璃心碎。</p>
奉微和云千羽双双冲了过去,云千羽无比震怒道:#34;牧白!你竟敢弑师!#34;</p>
奉微道:#34;启动护山大阵,就地诛杀,一个不留!#34;</p>
江玉书趁机抱住奉微的腿,冲着牧白大喊:#34;牧白,跑,你快跑!#34;</p>
【小白,跑——】</p>
牧白才一落地,耳边就传来阵阵嗡鸣声,头顶的护山大阵,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笼罩在整座宗门。</p>
#34;走!#34;</p>
苍玄风一把抓住牧白,一张传送符直接砸在地上。奚华暴怒:#34;你敢带他走?!#34;</p>
竟一把推开师兄师弟,隔空徒手生生将才打开一角的传送阵,生生撕裂。</p>
#34;怎会如此?!#34;苍玄风满脸惊愕,感觉到传送阵很快就要消散了。他也顾不得别的,抓着牧白双双扑进了残缺不全的传送阵。</p>
#34;抓住他们!#34;奚华癫狂嘶吼, #34;千刀万剐!挫骨扬灰!#34;</p>
牧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,就是“千刀万剐”, “挫骨扬灰”,他的眼泪洒在了传送阵里。</p>
统子也想扑进阵中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,眼睁睁地看着苍玄风拼着最后一口气,把牧白带走了。</p>
跑。</p>
逃!</p>
一定要尽快逃离!</p>
否则,被师门的人抓住,就只有死路一条了!</p>
牧白醒来后,就发现自己被传送阵传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,他似乎昏睡了很久,醒来后天色就擦黑了。</p>
瞎子也不知去向,可能是传送阵出了问题。当然,也可能是牧白被瞎子抛弃了。</p>
牧白心脏狂跳,疯了一样在山林间逃窜,可他四肢无力,稍微跑几步就气喘吁吁,满头大汗。</p>
一路踉踉跄跄,跌跌撞撞。</p>
不知道摔了多少跤。</p>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跑。</p>
他不要被千刀万剐,更不要被挫骨扬灰!他要回家!</p>
可天大地大,居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!</p>
他还是被师门的人抓住了,当夜就被抓回了师门。两个弟子把他押跪在大殿里,听候宗主发落。</p>
奉微是在一个时辰之后,才来到大殿,一脸倦容,衣衫上还沾了血,在看见牧白之后,他的神情一瞬间非常复杂。</p>
半晌儿之后,才开了口:#34;牧白犯上作乱,欺师灭祖,拖下去,依门规处置了罢。#34;牧白不知道,这个处置,是不是要杀了他的意思,他觉得可能是这个意思。</p>
可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了。嘴里还被塞了一团麻布,连出声求救都做不到。</p>
也没人会救他了吧。</p>
他现在已经是背叛师门,欺师灭祖,还当众弑师的孽徒了。</p>
连统子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。</p>
他就这么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弟子拖拽下去,来到了后山,其中一名弟子道:#34;对不住了,牧师兄,你一路好走!#34;</p>
而后,就举起了手里的大刀。</p>
牧白的瞳孔瞬间涣散,有一瞬间,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。</p>
可下一刻,就听两声闷哼从背后响起,两名弟子倒地不起,牧白大惊失色,刚要回头查看,后颈一麻,整个人就晕了过去。</p>
他做了个梦。</p>
梦里,他又回到了死亡当天的现场。</p>
正值高校中午放学,牧白跟往常一样,在和同桌在校门口挥手分别后,就独自往家走。正走到离家仅仅只有三百米的街道上时,忽听头顶传来呼呼呼的风声。他下意识抬头一看。</p>
嘭——</p>
血浆四溅。</p>
#34;遥遥!#34;</p>
牧白从噩梦中惊醒,一下翻坐起来。面色煞白,冷汗顺着濡湿的暨发滚落下来。#34;遥遥……呵呵,这又是你哪个情郎的名字?#34;</p>
奚华阴冷暗哑的声音,从旁响起,伴随着他的靠近,角落里的红蜡烛噗嗤噗嗤,燃了起来。原本昏暗的大殿,瞬间亮如白昼。</p>
牧白下意识抬手挡光,竟不料带起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,他一愣,低头一瞧,就看见自己雪白纤细的手腕上,不知何时,竟戴着一副纯金的手|铐。</p>
不仅是双腕,就连脖子上也被重枷锁了起来,长长的金链子,顺着床沿,蔓延至了地面。最终,被奚华抓在掌心,一边</p>
往床边逼近,一边随意绕在腕上。</p>
#34;说啊,遥遥又是你哪个情郎的名字?#34;</p>
牧白面色煞白,摇了摇头。</p>
#34;不肯说么?#34;</p>
奚华已经走至了床边,一手攥紧金链子,一手毫不留情地狠狠钳住了牧白的脸,迫他与自己对视, #34;人既长了口舌,就该知道为自己辩解才是,否则,还不如毒哑,你觉得呢?#34;</p>
牧白最近瘦得厉害,脸也没从前那般雪腻圆润,但被大手一掐,还是掐出了肉窝,边缘已经泛红。</p>
即便逃跑时非常狼狈,婚服都被划破了,但牧白此刻依旧漂亮得惊人。#34;你做那些蠢事之前,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?#34;奚华语气恶劣道。</p>
奚华狠声道:#34;不想被拔舌就说话!#34;</p>
“想过。”</p>
“那怎么还敢?不怕受到惩罚么?”</p>
“怕。”</p>
#34;为什么要跟那贱人逃走?#34;</p>
“他逼迫我。”</p>
#34;好一个逼迫你……只身挡剑阵,也是他逼你的么?#34;</p>
奚华步步紧逼,越发钳紧牧白的下巴,当即就听见卡擦卡擦的骨头脆响。牧白疼得要命,他本来是不想哭的,可这具身子太敏|感,又太娇贵。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,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雾。这让牧白看起来,脆弱又可怜,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,还有苦难言。</p>
#34;师尊,你、你身上的伤……好,好些了吗?#34;</p>
奚华抿唇,笑容嘲弄。</p>
就这么定定地审视着他。</p>
很久之后,奚华才开了口,言辞恶劣。</p>
“可能要令你失望了,我命如杂草般韧得很,无论怎么被人伤害,背叛,玩弄,舍弃,重伤,羞辱......依l旧不会死,但你就不—样了———”</p>
“欢迎来到地狱。”</p>
“我那么卑微地祈求你爱我,你都不肯,那不如尝尝恨的滋味!“</p>
他渐渐松开了手,看着少年苍白的脸,上面留下了通红发紫的指痕,只觉得心里无比爽快。</p>
小骗子,就该被拴起来,狠狠惩罚!</p>